第2章

第2章

凌晨兩點。

我坐在頂層的總裁辦公室裏。

整棟大樓只有這裏亮着燈。

桌上放着一份厚厚的財務報表。

這是林氏集團近半年的資金流向。

三年前，林初雪從那所花錢就能進的海外野雞大學畢業回國。

林建國把瀕臨破產的林氏交給她打理。

她心高氣傲，大刀闊斧地搞改革。

結果三個月內，虧空了八千萬。

林建國急得差點跳樓。

是我，用我名下那家看似不起眼的小諮詢公司做掩護。

調動了跨境資金，悄無聲息地填平了那個窟窿。

不僅如此。

這兩年，林氏拿到的每一個大訂單。

背後都有我的人在牽線搭橋。

她以爲是她那套西方精英管理學起了作用。

以爲自己是商界奇才。

實際上，她只是站在我用錢堆起來的溫室裏。

現在，溫室的頂棚要撤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顧澤發來的微信。

一張照片。

昏暗的包廂裏，林初雪靠在沙發上睡着了。

顧澤的半張臉露在鏡頭邊緣，笑得很得意。

配文：“初雪喝多了，我守着她。兄弟放心。”

我看着屏幕。

回了一個字。

“好。”

那邊沒再回復。

第二天上午十點。

按照規矩，今天是回門的日子。

我準時出現在林家別墅門口。

手裏提着兩盒普通的保健品。

門開了。

開門的是顧澤。

他穿着一件寬鬆的針織衫，腳上踩着林家的拖鞋。

像個男主人。

“許默來了啊。”

他側過身，讓我進去。

“初雪剛起，還在洗漱。”

我走進去，把保健品放在茶几上。

林建國和張翠蘭坐在沙發上，正在看電視。

看到我，林建國只點了點頭。

張翠蘭瞥了一眼我帶來的東西，撇撇嘴。

“喲，就帶這點東西啊？”

“初雪昨晚談下了紅杉的投資，那可是幾個億的大項目。”

“你這做老公的，也不知道買點貴重禮物慶祝一下。”

我坐到單人沙發上。

“沒錢。”

張翠蘭被噎了一下。

“沒錢你不會去賺啊？天天守着那個破諮詢公司，能有甚麼出息！”

顧澤端着兩杯咖啡走過來。

遞給張翠蘭一杯。

“阿姨，您別怪許默。他那種小本生意，確實拿不出甚麼錢。”

“不像我們做投行的，資金流水都是按億算的。”

張翠蘭立刻換上笑臉。

“還是小顧有本事。”

“初雪要是沒你幫襯，這公司哪能做得這麼大。”

林初雪從樓上走下來。

穿着真絲睡衣，頭髮隨意挽着。

看到我，她眉頭一皺。

“你來幹甚麼？”

“回門。”我說。

“走個過場而已，你還當真了。”

她走到顧澤身邊坐下，端起他喝過的那杯咖啡抿了一口。

“昨晚劉總那邊怎麼說？”

顧澤推了推眼鏡。

“很順利。只要林氏的賬面資金充足，他們下週就注資。”

林初雪笑了。

“那就好。”

她轉頭看向我。

“許默，聽見了嗎？”

“林氏馬上就要騰飛了。”

“你以後在外面，別總提你是我老公，我嫌丟人。”

我看着她。

“好。”

林建國放下遙控器。

“行了，既然來了，就留下來喫頓飯。”

飯桌上。

顧澤和林初雪坐在一起。

張翠蘭不停地給顧澤夾菜。

“小顧，多喫點。昨晚辛苦你了。”

“阿姨，不辛苦。爲了初雪，應該的。”

顧澤看了一眼我面前的空碗。

“許默，你怎麼不喫？是阿姨做的菜不合胃口嗎？”

“還是說，你平時喫慣了路邊攤，喫不慣這些海鮮？”

林初雪嗤笑一聲。

“他懂甚麼海鮮，給他個饅頭就能對付。”

我放下筷子。

“我喫飽了。”

我站起身。

“公司有事，先走了。”

張翠蘭翻了個白眼。

“破公司能有甚麼事，走吧走吧，看着就礙眼。”

林初雪連頭都沒抬。

顧澤倒是站了起來，假模假式地送我到門口。

“許默，別往心裏去。”

他壓低聲音，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

“初雪就是這脾氣。”

“不過你放心，我會替你好好照顧她的。”

我看着他那張小人得志的臉。

“你最好照顧好。”

我轉身走出別墅。

上了車，老K的電話打了過來。

“許總，林氏的資金已經全部切斷。”

“他們那邊的財務總監現在應該已經瘋了。”

我看着後視鏡裏那棟豪華的別墅。

“繼續盯着。”

“紅杉資本那邊，打個招呼。”

“讓他們陪林初雪好好玩玩。”

老K笑了。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