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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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女兒辦入學審覈那天，老師看着電腦問我：

"陳先生，您妻子沈棠女士，爲甚麼會以陸嘉佑母親的身份提交材料？"

陸嘉佑，是妻子白月光的兒子。

我花438萬買下學區房，每月還一萬五房貸，只爲我和妻子的親生女兒能進重點小學。

可系統裏顯示，這套房的學位已經被陸嘉佑使用。

女兒站在我身邊，小聲問：

"爸爸，媽媽給別的小朋友當媽媽了嗎？"

我給妻子打電話。

她壓低聲音說："你先帶小禾回去，嘉佑今天剛領校服，別鬧得太難看。"

這些年，我替沈棠找過太多理由。

可那一刻我才明白，我忍下的委屈，最後都落到了女兒身上。

第二天，教育局打電話向我覈實。

"陳先生，您確認自願放棄複覈，讓陳小禾轉讀民辦嗎？"

那份聲明上，也簽着我的名字。

當晚，沈棠又把小禾從幼兒園接走，帶去陸嘉佑的升學宴。

我趕到時，小禾捂着脖子喘不過氣，桌上擺着她明明不能碰的榛子蛋糕。

沈棠卻攔住我：

"嘉佑馬上要上臺致謝了，你別讓他難堪。"

我抱起女兒，第一次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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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女兒辦入學審覈那天，我請了半天假。

女兒陳小禾揹着深藍色新書包，坐在教育服務中心外面的長椅上，手裏攥着報名表。

這套學區房是我和妻子沈棠結婚第五年買的，總價438萬。

首付大半來自我婚前存款和父母給的補償款，房貸每月一萬五，從我的工資卡里扣了四年。

買房時沈棠說我焦慮。

我沒跟她爭。

婚後很多事，我都沒跟她爭。

她說陸知遠剛離婚，一個人帶孩子可憐，我就忍她半夜躲到陽臺接電話；她說嘉佑發燒沒人管，我就忍了。

她在我生日那晚匆匆離席；她說孩子不能沒有母愛，我就忍她一次次把週末留給陸嘉佑。

我不是不委屈。

只是小禾還小，我不想讓她聽見父母吵架。

小禾早產，小時候身體弱，三歲才說利索話。我只是想給她一個穩妥一點的開始。

輪到我時，審覈老師接過房產證、戶口本和出生證明，在系統裏敲了幾下。

她的手突然停住。

"陳先生，您確定這套房是第一次申請學位嗎？"

我愣了一下。

"當然。孩子今年才六歲。"

她又看了眼屏幕。

"系統顯示，這套房今年已經有適齡兒童提交了入學申請，審覈狀態是通過。按照我們區政策，同一住房六年內只能提供一個小學學位。"

我以爲自己聽錯了。

"不可能。房子一直是我們自住，戶口本上也只有我、我妻子和我女兒。"

審覈老師把屏幕轉過來一點。

學生姓名：陸嘉佑。

監護人：陸知遠。

共同照護人：沈棠。

關係備註：母親。

申請住房地址，正是我家那套房。

我盯着"母親"兩個字，腦子像被人按進冷水裏。

陸知遠。

沈棠大學時的初戀，她口中那個"命不好、一個人帶孩子很辛苦"的老朋友。

三年前，沈棠說陸知遠離婚了，兒子沒人照顧，親媽又改嫁去了外地。

我當時沒多想。

現在，他兒子的名字，出現在我女兒的入學系統裏。

我問審覈老師："這個共同照護人是甚麼意思？"

她有些遲疑。

"材料裏有一份共同照護說明。沈棠女士簽字確認，陸嘉佑長期由她協助照顧，並隨陸知遠先生暫住在該房產。"

我又問："這套房登記在我和沈棠兩個人名下，申請時需要我簽字嗎？"

"需要所有產權人同意。"

審覈老師把材料目錄調出來。

產權人同意書那一欄，顯示已提交。

簽署人：陳默。

我的名字。

字跡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沈棠的。

小禾站在我旁邊，聽懂了沈棠的名字。

她仰頭看我："爸爸，媽媽給別的小朋友當媽媽了嗎？"

審覈老師放輕聲音："陳先生，如果您認爲材料有誤，可以在五個工作日內申請複覈。現在系統已經鎖定，您女兒這邊只能走統籌。"

我深吸一口氣，"統籌到哪裏？"

"西城路小學。"

離我家十八公里，早高峰開車至少四十分鐘。

小禾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報名表，沒再問。

我拿出手機給沈棠打電話。

第一遍沒人接。

第二遍還是沒人接。

第三遍，她終於接了，聲音有些急。

"陳默，我在忙，你有甚麼事？"

"陸嘉佑爲甚麼用了我們家的學位？"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這幾秒裏，我聽見一個男孩喊："沈媽媽，我校服領好了。"

沈棠立刻壓低聲音："你先帶小禾回去，晚上我跟你解釋。"

"現在解釋。"

"陳默，別在電話裏鬧。嘉佑今天剛領校服，你別嚇着孩子。"

我看着身邊的親生女兒。

她還抱着那個沒拆吊牌的新書包。

"那小禾呢？"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然後沈棠說："你先哄哄她。"

我掛了電話。

那一刻我明白了。

她不是沒想過小禾怎麼辦。

她只是覺得，小禾可以排在陸嘉佑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