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朋友給我轉來一場熱播劇宣傳直播。

鏡頭裏，當紅男星周景川笑得意氣風發。

“這把劍是我女朋友家的藏品。”

“她說我今天這身鎧甲少了點東西，特地讓人從家裏庫房取來給我撐場面。”

彈幕瞬間炸了。

【哥哥女朋友是陸氏那位女總裁吧？】

【豪門藏品隨便拿來拍戲，這纔是真男友待遇！】

【這把青銅劍看着就是真的，起碼上千萬吧？】

周景川低頭，拇指抵住劍格，竟當着鏡頭把劍刃緩緩推出劍鞘一寸。

古舊的青銅冷光從燈下閃過。

“多少錢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願意把家裏最珍貴的東西交給我。”

我盯着屏幕，手腳一點點發涼。

那把青銅劍，分明是我祖父的遺物！

也是我和陸清妍交往兩年裏，她唯一一次開口向我借的東西。

她說只是給劇組做一次非公開的文物展示。

會購買保險，三天內原樣歸還。

可現在，它被另一個男人佩在腰間，成了他炫耀愛情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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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把青銅劍，是顧家傳家寶，價值連城。

劍身長不過七十厘米，窄刃、圓莖，劍格上鑄着細密的雲雷紋。

因爲年代久遠，劍身表面覆着一層穩定而溫潤的青灰色鏽層，靠近劍脊的位置還有幾處天然結晶。

祖父曾摸着我的頭告訴我：“阿舟，這把劍不是讓你拿去逞威風的。它見過亂世，也陪我們家熬過最難的日子。你要記得它從哪裏來。”

我一直記着。

這些年，哪怕工作室資金最緊張的時候，我也從沒動過賣掉它的念頭。

我和陸清妍戀愛兩年。

她知道這把劍對我意味着甚麼。

所以她開口時，我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不能借。”

她坐在我對面，眉眼間帶着連續開會後的疲倦。

“硯舟，我知道它很重要，所以我才親自來找你。”

陸清妍是陸氏集團總裁。

她從不缺錢，也不缺資源。

可那天，她難得放低聲音。

“公司投資了一部古裝劇，劇組請了兵器史顧問，想參考劍格和紋飾。只是做三維掃描，不會公開展示。”

我看着她：“你們可以聯繫博物館，或者向正規收藏機構借展。”

“審批週期太長。”

“可以讓道具師根據公開資料復刻。”

“導演對細節要求高，復刻也需要可靠原件做參考。”

她伸手握住我的手，掌心溫熱。

“硯舟，我向你保證，三天。全程由我的人盯着，不會離開恆溫箱，更不會讓演員碰。”

我沒有說話。

陸清妍又說：“這部劇對陸氏今年的影視板塊很重要。男主角有一套將軍出征的定妝照，導演一直不滿意佩劍細節。”

我捕捉到一個詞。

“男主角？”

她頓了一下。

“周景川。”

這個名字我並不陌生。

最近熱度最高的男演員，長相出挑，性格張揚，簽在陸氏旗下後資源一路飛昇。

網上一直傳，他背後有人捧。

還有人拍到他和陸清妍同進酒店、同乘私人飛機。

我問過陸清妍。

她當時只說：“工作安排。”

我相信了。

兩年感情，我總不能因爲幾張模糊照片就疑神疑鬼。

可那天我盯着她，心裏第一次生出一根很細的刺。

“只是給劇組參考？”

“只是參考。”

“不會佩掛？”

“不會。”

“不會出鞘，不會拍攝，不會直播，也不會讓周景川碰？”

陸清妍皺眉。

“硯舟，你對他是不是有偏見？”

我心口一沉。

她很少這樣維護一個外人。

我把手從她掌心抽出來。

“不是偏見，是規矩。”

“青銅器不是普通道具。手汗、油脂、化妝噴霧、舞臺煙霧，任何一樣都可能破壞穩定鏽層。劍鞘的老漆也經不起磕碰和佩掛受力。”

“我知道。”

“你不知道。”

我看着她，“這是我父親留給我的。”

陸清妍沉默許久，低聲說：“硯舟，我這輩子沒有求過你甚麼。”

這句話讓我心軟了。

最後，我還是鬆了口。

但我讓律師擬了一份借用協議。

借用期限三天，僅限劇組美術部門內部參考。

不得佩掛。

不得出鞘。

不得拍攝商業宣傳物料。

不得直播展示。

不得轉借第三人。

交接全程錄像。

如有損壞、遺失或未經授權使用，借用方承擔全部法律責任。

陸清妍看完協議，笑了一下。

“你連我都不信？”

我說：“不是不信你，是我必須對我爸有交代。”

她簽了字。

還當着我的面讓助理購買了高額保險。

交接那天，她親自來取。

我把防震恆溫箱交給她時，手指收得很緊。

她溫聲告訴我：“我一定替你好好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