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離開別墅的第一晚，我住進了一家快捷酒店。

第二天早上，妹妹周念打來電話。

“哥，爸的飯店着火了。”

“人有沒有事？”

“爸沒事，但後廚和隔壁都燒了。”

周念聲音發啞。

“明晚之前拿不出五萬，房東就要收回鋪子。”

父親的小飯館開了二十多年。

周念壓低聲音。

“哥，你能不能先借我五萬？”

“盛晚棠那麼有錢，五萬對你們應該不算甚麼吧？”

沒人知道，那棟別墅裏沒有一樣東西屬於我。

我看了一眼銀行卡餘額。

四千二百七十一元。

“錢我來想辦法。”

掛斷電話，我拿着簡歷跑了三家餐廳。

最後一位負責人指着十年的空白問我：

“這十年，你在做甚麼？”

給盛晚棠做飯，等她回家，陪她出席宴會。

我說不出口。

負責人將簡歷還給我。

“空白期太長，我們不能要。”

從餐廳出來，我在商場門口碰見了陸星野。

他換了一身新西裝，手裏還拿着盛晚棠的黑卡。

“姐姐說我衣服太少，讓我隨便買。”

我繞過他。

陸星野卻擋住我的路。

“她早上還帶我去健身。”

“她說男人不能被養幾年就廢了。”

我看着他。

“說完了嗎？”

陸星野揚了揚下巴。

“周先生，我只是勸你想開點。”

“年紀到了，就該認。”

我抬手替他壓平衣領。

“衣服不錯，好好穿。”

“畢竟除了年輕，你也沒甚麼拿得出手的。”

他的笑容瞬間僵住。

晚上，父親給我打來電話。

“敘白，錢的事不用你管。”

“爸本來也幹不動了，店不開正好。”

電話那頭忽然有人喊：

“周師傅，這些桌椅還搬不搬？”

父親匆忙捂住聽筒。

“我這裏忙，先掛了。”

電話斷了。

小時候家裏窮，父親每天凌晨四點起來和麪。

妹妹讀書的錢，我大學的學費，全是他一碗麪一碗麪掙出來的。

如今他第一次需要我，我卻連五萬塊都拿不出來。

第三天下午，周念發來消息。

房東只等到今晚十二點。

我翻出一個十年沒撥過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便接通了。

“哪位？”

“韓哥，是我。”

那邊安靜了幾秒。

“周敘白？”

“今晚缺人嗎？”

“你和盛晚棠分了？”

“分了。”

我沒再多說。

“今晚能掙多少？”

韓東沉默片刻。

“有桌客人開了五十萬的酒，已經換了三個人。”

“你能把這桌留下，提成正好五萬。”

“我來。”

我換上那件黑襯衫。

第三天晚上八點，我重新站在雲頂門口。

大廳換了裝修，連前臺都不認識我。

只有牆上那塊點臺榜還在。

十年前，我的名字在榜首掛了整整三年。

如今第一名寫着陸星野。

我抬頭時，正好看見他站在二樓欄杆旁。

他舉起手機，對準了我。

我沒有躲。

韓東替我推開最大的包廂門。

“十年沒回來，還記得規矩嗎？”

我走了進去。

“先讓客人別換人。”

“剩下的，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