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002章 異常座標

推開鐵門，周衡先對控制櫃拍了一段視頻，發給孫志強：

“現場存在不明信號干擾。繼續施工可能引發設備損壞和安全事故，請確認由公司承擔責任，否則我立即撤場。”

不到十秒，孫志強的語音彈了過來：“少跟我扯皮！出了事公司擔着，趕緊修！”

周衡嘴角一挑，語音轉文字，截圖保存！

“剛纔你拿績效壓我，現在輪到我給你派責任單了。”

把現實裏的責任邊界釘死，他才點開“異常檢修”，在工單頁按下【故障診斷】。

【診斷範圍已收束：十三層信號採集端。請確認隱藏線路；確認後將顯示致命規則與維修方向。】

控制櫃裏密密麻麻的線路迅速暗淡，只剩一根沒有編號的灰線格外扎眼。它從鐵皮縫隙裏鑽出來，接進樓層信號端，像一條偷偷寄生進去的血管。

周衡沒有立刻碰它。他戴好絕緣手套，拿出萬用表，將兩根探針分別搭上灰線接入的端子和旁邊公共端。錶盤上的數字先是瘋狂亂跳，最後竟定格成一個沒有單位的讀數。

十四。

他盯着那個數字，很快想明白了。

“無論轎廂實際停在幾樓，這根線給出的目標指令，永遠是十四。”

兜裏的手機猛地震動！

【診斷有效！已確認隱藏故障鏈路。】

【維修進度：10%。】

【診斷精度：35%→38%。】

【解鎖即時反饋：危險規則標紅。】

提示落下，那根灰線連同向電梯井延伸的鋼纜，同時泛起血一樣的紅光。

周衡原本已經摸向絕緣鉗，見狀立刻停手。

【致命規則：直接剪斷主線，承修人將與十四樓一併失去現實座標。】

【維修方向：進入轎廂，找到通往十四樓的異常支線，將其單獨切斷。】

周衡看得眼皮一跳。普通絕緣防護擋不住這種規則，真把眼前這根主線剪了，他也得跟着十四樓一起消失！

但周衡眼裏沒有退意，反而亮了起來。

“連哪裏不能碰都給我標出來了？這技能夠意思。”

周衡合上面板，來到十三層電梯門前。

屏幕上原本應該顯示最高層“13”，但此刻，數字“13”的旁邊，像是有某種無形的刻刀在用力划動，硬生生地擠出了一個扭曲、閃爍着微弱紅光的“14”按鈕。

那東西明明只是一個數字，卻歪歪斜斜，令人不寒而慄。

他扣緊安全帽，點下【開始檢修】。

“叮咚！”

電梯門緩緩打開，轎廂裏空無一人。

周衡走進去，抬手按下不該存在的十四樓。

門重新閉合。

轎廂猛地一沉，一種完全違揹物理常識的失重感襲來！電梯並沒有往上升，反而像是被拉進了一團黏稠的泥沼中，開始劇烈地向後方平移。

電子屏徹底熄滅，只剩猩紅的“14”懸在黑暗中。

【警告：已脫離正常現實座標。】

【當前污染負荷：2/100。】

“叮！”

門縫裂開，一股夾着飯菜餿味的陰冷氣流灌進轎廂。

“嘔......”

周衡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卻強行憋住了，忍着不適向門外看去。

門外是一條看不見盡頭的昏暗走廊。牆皮大片脫落，暗紅水漬沿着牆根緩緩爬行！

“這環境，有點陰......”

突然，周衡僵住了。

距離電梯不到三米，橫着一張破舊辦公桌，桌後坐着一個穿灰白制服的人影。

它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睛死死盯住周衡，乾癟的嘴脣一點點裂開。

“你......”

“是活人嗎？”

乾癟的聲音在死寂的走廊裏迴盪，帶着一股讓人汗毛倒豎的寒意。

周衡兜裏的手機立刻發出一聲震動。

【當前污染負荷：3/100】

隨着數值跳動，周衡胸口猛地一沉，像是肺裏灌進一口帶冰茬的髒水，呼吸也滯澀起來。

【致命規則：回答“是”，將被登記爲**座標；回答“不是”，將被當作冒名者清除。】

【維修方向：申報承修身份，可免除本次身份登記。】

兩個常規答案後面都挖着坑，好在“異常檢修”連第三條路都標了出來。周衡後背沁出一層冷汗，心裏卻定了。

客戶問東，乙方答西，這種事他熟。

他往前邁了一大步，伸手扯了扯身上那件印着安誠公司Logo的反光背心。

“活人不在我的維修範圍。”周衡語氣理直氣壯，“我是安誠外包的維修工，今天接了單，只負責修這部電梯。”

話音剛落，那個灰白制服的人影猛地僵住了。

它那顆死灰色的腦袋卡頓了一下，像是被這句職業宣告卡死了。

周衡盯着它，沒有急着放鬆。和規則打交道，最怕自以爲鑽了漏洞，下一秒卻鑽進墳裏。

嗡！

手機再次震動。

【承修身份校驗通過，檢修期間無需登記爲本層住戶。】

【維修進度：20%。】

灰白制服低下頭，重新變成那副死氣沉沉的模樣，對周衡視而不見。

周衡這才吐出胸口那口涼氣。

“連詭異都認工牌......看來持證上崗確實重要。”

他沒再多看登記員，大步邁出轎廂，開始檢查這個所謂的“十四樓”。

他從工具包裏摸出一枚螺母，扔進轎廂與樓層之間的縫隙。

“叮！”

撞擊聲緊跟着傳回。真從十四樓掉下去，不可能這麼快到底。

周衡又順着縫隙放下鋼捲尺，拉出不到半米，尺頭便抵住了混凝土。

剛纔那陣詭異平移足足持續了十幾秒，眼前的走廊也深不見底，腳下卻只有半米厚。這裏的距離和高度都在騙人。

“樓沒長高，是電梯多了一層。”

診斷視野隨之確認：走廊沒有獨立高度，只是一片依附電梯運行的異常空間。

【邏輯結構已驗證。當前診斷精度：38%。】

【維修進度：30%。】

“哪個S千刀的物業在修電梯啊！把我關在樓上大半天了！”

走廊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暴躁的罵聲。

十幾米外，一個穿碎花襯衫的大媽正用力拽着防盜門，旁邊停着一輛裝滿菜葉的摺疊買菜車。

活人？

周衡先是一鬆，隨即又皺起眉。

普通住戶出現在不存在的樓層，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