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突發火災，我一邊揹着岳母逃跑，一邊給妻子打電話求救。

電話接通，卻率先傳來她竹馬的驚呼：

"眠姐，我倉鼠還在十四樓，能不能先去救它？"

話音剛落，妻子立馬下令：

"十四樓優先排查！"

我愣了兩秒，正要質問，妻子冰冷地對我開口：

"顧嶼，我們有更緊急的任務。”

"作爲家屬你要以身作則，別指望我濫用職權以你爲先。"

說完她便掛了電話，甚至狠心關機。

我只能看着雲梯轉向了十四樓。

濃煙漸漸瀰漫，將安全通道堵死。

我拖着被嗆暈的岳母逃出去，卻還是沒能保住她的命。

死亡通知下達時，妻子正好把小倉鼠遞給林嘉珩。

林嘉珩抱着倉鼠籠子眼眶微紅。

"眠姐，謝謝你，我就知道你行！"

妻子幫他擦掉眼角的淚水，回頭看見滿臉黑灰的我以及身後的屍體。

她愣了兩秒，隨後走過來道：

"你媽平時身體就不好，這種突發情況沒人能預料。"

"人各有命，葬禮的錢我出一半。"

我愣住了，合着她以爲死的是我媽啊。

我冷冷道：

"你自己去看看，躺在地上的到底是誰！"

......

“啪！”

一記極重的耳光狠狠扇在我的臉上。

周以眠慢條斯理地收回手，眼神裏沒有暴怒，只有居高臨下的蔑視。

“顧嶼，你是不是神志不清了？”

“爲了跟我賭氣爭風喫醋，連詛咒我媽死這種話你都說得出來？”

我被打得偏過頭，嘴角立刻滲出一絲腥甜。

周圍嘈雜的警笛聲彷彿在這一刻被拉遠。

我緩緩轉過頭，死死盯着眼前這個我愛了五年的妻子。

她穿着筆挺的消防指揮服，肩膀上的徽章閃閃發亮。

可她的心，卻比火場裏最毒的濃煙還要黑。

我指着地上那具被黑灰覆蓋、一動不動的身體。

“周以眠，你睜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那件暗紅色的外套，是不是你上個月親自買的！”

周以眠的視線極其敷衍地掃過地上的遺體。

她甚至沒有走近一步，只是冷笑了一聲。

“我媽在鄉下養病，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裏？”

“顧嶼，你的戲太過了。”

我渾身發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口腔裏全是血腥味。

“她昨天剛到的市裏！”

“說是想外孫了，特意帶了土雞蛋來看我們！”

“我給你發過微信，你根本沒看！”

周以眠微微皺眉，漫不經心地掏出手機掃了一眼。

她確實沒看消息。

但她絲毫沒有慌亂，只是將手機重新揣回兜裏。

“就算她來了，也不可能這麼巧就死在這場火裏。”

“作爲消防指揮員，我必須統籌全局，確保救援效率最大化。”

“十四樓有生命體徵，我優先派人去排查，合情合理。”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心徹底涼透了。

“合情合理？”

“十四樓困着的，是林嘉珩的一隻老鼠！”

“你爲了救一隻老鼠，錯過了救你親媽的最佳時機！”

“你把這叫合情合理？！”

周以眠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她上前一步，用一種極其陌生而冷酷的目光審視着我。

“注意你的言辭。”

“那是一條鮮活的生命，在救援面前不分高低貴賤。”

“你作爲我的丈夫，不僅沒有一點大局觀，還在現場像個潑夫一樣無理取鬧。”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有多難看？”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做作的咳嗽聲。

林嘉珩抱着那個精緻的倉鼠籠子，怯生生地走了過來。

他臉上只有幾道刻意抹上的灰痕，身上的白襯衫連個火星都沒沾上。

“眠姐，你們別吵了。”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小糰子太害怕，我也不會求你......”

他說着，眼眶就紅了，委屈地吸着鼻子。

周以眠立刻轉過身。

她原本冷硬的下頜線瞬間柔和下來，語氣十分溫和。

“別哭，這不是你的錯。”

“小糰子受驚了，你趕緊帶它去通風的地方，別嗆着灰塵。”

林嘉珩吸了吸鼻子，看向我。

他的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挑釁和得意。

“嶼哥，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平時和眠姐走得近。”

“但你也不能拿這種事來開玩笑呀。”

“拿陌生人的遺體來詛咒阿姨......真的太不吉利了。”

我忍無可忍。

我猛地衝上去，一把抓住他手裏的倉鼠籠。

“我讓你裝！我讓你拿老鼠換人命！”

林嘉珩發出一聲尖銳的驚呼。

“啊！救命！我的小糰子！”

周以眠反應極快。

她經過嚴苛的體能訓練，猛地鉗住我的手腕，用力向外一擰。

劇痛襲來，我被迫鬆開了手。

周以眠一把將我推開。

我重重地摔在滿是碎玻璃的水泥地上，右膝蓋瞬間被扎得鮮血淋漓。

“顧嶼！你簡直是個瘋子！”

“你想幹甚麼？當着我的面行兇嗎？”

我跌坐在地上，絕望地看着周以眠小心翼翼地幫林嘉珩檢查籠子。

林嘉珩順勢靠在周以眠肩膀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氣。

“眠姐，我心口好疼......”

“小糰子也嚇壞了，它的心跳得好快，是不是吸入毒氣了呀？”

周以眠臉色一變，瞬間緊張起來。

她轉頭衝着旁邊待命的救護車大喊。

“醫生呢！快過來！”

“這邊有傷員需要緊急吸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