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不信奉邪神的人都有病

李惟在夜色下騎着自行車，一路往前，漫無目的。

就在他累的想要停下來的時候，視野盡頭出現了一個建築物。

那是一棟方方正正的兩層小樓，樓頂亮着一盞徹夜不熄的燈，燈下的徽章在夜色中反射着冷硬的光。

李惟眯起眼睛一看，頓時興奮起來，因爲那建築物上分明寫着“警察局”。

他猛蹬幾下，自行車歪歪扭扭地衝到了警局門口。

警局的徽章是一個盾牌，盾牌中央有一隻豎起的眼睛。

李惟這下終於確認，自己已經不在原來的世界了。

警局的大門敞開，李惟把自行車停好，快步走了進去。

值班的兩個警察聽到匆匆靠近的腳步聲，抬頭看去，一個臉色蒼白、大汗淋漓的年輕人走了過來。

“你好，請問有甚麼可以幫到你。”

李惟喘了幾口氣，等呼吸稍微均勻後，說：“我要說的事......你們千萬別害怕。”

坐在左邊的寸頭警察把手放在自己胸口，說：“我們是警察，我們不會怕，你請說。”

李惟深吸口氣，看着寸頭警察，“我剛纔，被邪神村的人當成了活祭品，全村人都是邪神信徒！”

兩個警察的身體往後，互相對視一眼。

寸頭警察問：“請問是哪個村子？”

“仇犬村，仇是個多音字，單人旁一個九，他們人很多，很危險的，你們去的時候多帶點人。”

寸頭警察點了點頭，他注視着李惟，“我知道這個村在哪，請問身爲活祭品的你，爲甚麼會跑到這裏來呢？”

他的聲音帶着一種讓李惟脊背發涼的困惑，“這位先生，向偉大的邪神奉獻自身，難道不是我們每個人生來就渴望的至高榮譽嗎？”

寸頭警察的聲音在空蕩的大廳裏迴盪。

李惟嚥了口唾沫，臉上的急切瞬間凝固了。

他站在慘白的燈光下，看着寸頭警察那真誠而困惑的笑臉，李惟感覺自己血管裏的血液，正一點點變得冰冷。

“什......甚麼意思？你......你在說甚麼啊？”

李惟的聲音乾澀，喉嚨彷彿被甚麼東西堵住了。

兩個警察背後的牆上貼着宣傳海報，剛纔進來時太急了，根本沒注意看。

第一張，印着那個豎眼徽章，下面一行燙金大字：

“聖目在上，晝夜不閉。”

第二張，畫着一個跪地祈禱的人像，雙手被反綁在背後，表情虔誠而安詳，配文：

“認罪即救贖，抗拒即深淵。”

除了海報，還有一張值班表，抬頭寫着“本週‘聖恩予行’值班表”。

李惟的視線繼續朝牆角看去，那放着一個鐵架子，上面整整齊齊地擺放着幾樣東西。

一排粗細不一的鐵針，針尾有精緻的雕花，旁邊是一把造型古怪的鉗子，鉗口內側刻着細密的倒刺，再旁邊，是一個鐵質的頭箍，內側佈滿了鈍釘。

每一件，都被擦拭得乾乾淨淨，油光發亮，顯然經常被使用。

這地方不對勁，李惟只想趕緊離開這裏。

可他的腿在抖，害怕是一個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剛纔猛踩了好久的自行車，體力早就透支了。

“先生。”寸頭警察說：“明天就是仇犬村的聖餮日，想必你就是祭品了，可你卻跑到這裏來，你應該是患病了吧？”

李惟吐了一口涼氣，聲音有些發顫，“甚麼病？”

寸頭警察微微一笑，“你最近沒留意新聞嗎？越來越多的人患上了恐神症，是一種精神病，他們會害怕邪神、對正常人的予行、祭祀行爲感到不理解和恐懼，我看你，就是患病了。”

話音剛落，寸頭警察站起身來，一把抓住了的手腕。

“請你在這稍等片刻，我聯繫人來接你回去。”

李惟被關進了一個小房間裏。

“怎麼辦......怎麼辦......”

李惟在房間裏來回踱步，警察肯定是去聯繫仇犬村的人，要是被帶回去，死路一條。

可眼下，該怎麼逃跑呢？

系統呢？不是說穿越者都有系統傍身的嘛？

救一下啊！

一番驚恐過後，稍微冷靜下來的李惟對這個世界有了新的認識。

不信奉邪神，認爲活祭可怕的他，被警察說成是患了精神病，那麼看來，這個世界的人全都信奉邪神！

像他這樣的纔是異端。

想通了這一點後，不知爲何，記憶恢復了些許。

李惟頓時感到毛骨悚然，渾身汗毛直立，嘴脣慘白。

只因記憶中，李惟意識到，這個世界的邪神，是真實存在的！

仇犬村的人並非戴着面具，那是信奉仇犬之人的形態，難怪，難怪那些人的狗叫聲和狗一模一樣！

也難怪離開仇犬村後，李惟下意識地會想到自己差點餵了狗。

因爲潛意識中，記憶的深處，他知道，那仇犬是真實存在的，而且會喫人。

李惟癱坐在椅子上，一時間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過了不知多久，小房間的門再被推開。

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極爲高大的男人，一米九以上，肩寬背厚，即便是穿着普通的深色外套，也能看出底下虯結的肌肉輪廓。

他大概四十來歲，方臉，短鬚，皮膚粗糙如砂紙。

雖然不是那張長角的狗頭臉了，但這身高，這體型，李惟一眼就認出了這是仇犬村的祭司。

“這是你們的祭品沒錯吧？”寸頭警察問。

祭司點了點頭，“李惟，你真的病了？”

“我......對，我肯定是生病了。”

李惟想到了辦法，那就是承認自己患了精神病，去接受治療，總比回去當活祭品好。

寸頭警察抬頭看着祭司，問：“怎麼說？你要帶回去嗎？”

祭司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把這種患病的祭品供奉給仇犬，是對神的褻瀆！”

“嗯。”寸頭警察沉吟一聲，“既然如此，那就按照規定交給我們處理，我們會把他送去精神病院接受治療的。”

祭司點點頭，很是惋惜地看了李惟一眼，嘆了口氣後就轉身離開了。

寸頭警察帶着李惟，上了一輛警車，他看着後視鏡裏的李惟，安慰道：“好好配合治療，你還這麼年輕，治好了，就能重新做回正常人了。”

李惟點了點頭，心裏想的卻是：你們纔不正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