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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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被叫了23年軟飯男。

姥姥說他是鄉下來的，圖我媽房子。

爲了自證清白，他23年沒花過我媽一分錢。

他死那年，我媽翻出鐵盒子，裏面是他的賬本。

每筆家用精確到角，最後一頁寫：總計387，491.6元。

姥姥冷哼：“記這麼清楚，到死都是軟飯男的命。”

我發誓不會走他的老路。

和陸知謠在一起後，不光AA我還多出。

今年中秋，我爸走了剛滿一年。

我加班到晚上十點提着月餅去他家，門虛掩着。

我發小沈硯在笑：

“他跟他爸一個樣，越不要錢心思越深，這叫放長線釣大魚。”

“他爸當年也這麼釣他媽的，父子倆都一個套路。”

陸知謠說：

“那我中秋節就不送他東西了，試試反應。”

我低頭看着手裏的月餅盒，想起我爸那鐵盒子。

我把月餅放門口，走出那棟樓。

天上的月亮，又圓又亮。

我爸活着時，每個中秋夜都會抬頭看的那個月亮。

爸，這次我沒有像你一樣。

不屬於我的家我不要了。

......

我打開手機，給置業顧問回消息：“暫停簽約，只寫我一個人名字。”

對方很快回電話：“蘇先生，單方面撤銷可能會損失定金。”

“定金我承擔，剩餘款項按原賬戶退回。”

掛斷電話後，陸知謠的消息進來了：“怎麼還沒到？”

我沒回。

又是一條：“月餅買了嗎？”

我站在路邊，看着那兩條消息。

喉嚨發緊。

我給她撥過去。

響了三聲，接通了。

“陸知謠，我們分手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你在說甚麼？”

“分手，房子也不買了。”

她的呼吸重了一下：“你到底怎麼了？”

“沒怎麼，就是不想繼續了。”

“就因爲我沒送禮物？”她的聲音沉下來，“沈硯說得沒錯，你果然在意這個。”

我胸口像被甚麼堵住了。

“你去問問沈硯，我在不在意。”

我掛了電話。

手機立刻又響起來，我沒接。

轉身攔了輛出租車，報了母親家的地址。

車開出去很遠，我纔打開置業顧問剛纔發來的撤銷申請。

上面要填寫撤銷原因。

我想了想，只寫了四個字：“個人原因。”

提交後，手機又震了。

陸知謠發來消息：“你先別衝動，我現在過去找你。”

我關掉聊天框，打開通訊錄。

找到沈硯的名字，手指懸在上面。

最後還是沒打。

他看過我和陸知謠的購房預算，也看過爸留下的賬本。

他知道我一直在多付錢。

他全都知道。

卻還是當着陸知謠的面，把我和爸說成是一路貨色。

出租車停在母親家樓下。

我付了錢下車，抬頭看着那棟老樓。

二十三年前，爸娶媽時，姥姥就說她是鄉下來的，圖這套房子。

爲了證明清白，爸把每一筆家用都記在賬本上。

他去世那天，媽翻出鐵盒子，裏面是她記了二十三年的賬。

我當時發誓，絕不會走他的老路。

現在我站在這棟樓下，手機裏是陸知謠不停打來的電話。

我沒接。

我上樓，打開門。

屋裏沒開燈，我走進去，從爸留下的鐵盒裏拿出那本賬本。

翻到最後一頁，看着那串數字。

指甲陷進掌心裏。

爸用了二十三年證明自己不是軟飯男。

我用了四年。

現在我不想證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