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陳明說完，死死盯着我的眼睛。

我沒動。

他忽然笑了一聲。

“忘了告訴你，你媽剛纔出車禍，死了。”

轟的一聲。

我的腦子瞬間空白。

胸口像被重錘砸中，連心電監護儀的數字都猛地跳了一下。

陳明立刻看向屏幕。

“聽懂了？”

我強壓住呼吸，歪着腦袋，繼續按遙控器。

電視被我調到動畫頻道。

裏面的猴子摔進水裏，發出誇張的笑聲。

我跟着咧嘴傻笑。

“死......死......”

我指着電視裏的猴子，開心地拍手。

陳明盯了我足足半分鐘。

最後，他靠回椅背，長出一口氣。

“還真是個傻子。”

我低着頭，口水順着嘴角往下淌。

藏在被子裏的手，卻已經攥出血印。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人猛地推開。

“赫揚！”

母親紅着眼衝了進來。

看見她的那一刻，我懸着的心終於落回胸腔。

原來是假的。

又是試探！

她撲到牀邊，握住我的手，剛要說話，便看見我指縫裏的針孔。

“這是誰弄的？”

母親臉色驟變。

陳明下意識把針扔進垃圾桶。

顧媛隨後趕來，語氣不耐煩。

“媽，醫生扎針很正常，您別大驚小怪。”

“輸液扎指縫？”

母親猛地看向她。

“我問過醫生了，赫揚根本沒有接受專業康復。你不肯出錢，我來出！今天我就帶他轉院。”

她掏出手機，要聯繫救護車。

顧媛卻一把奪了過去。

“誰知道你是真想救他，還是想趁他傻了搶財產？”

母親整個人僵住。

“你說甚麼？”

“赫揚名下有房有公司，誰不眼紅？”

顧媛將監護申請材料摔在牀頭。

“我是他妻子，只有我有資格管他。你想帶走他，先問問法院同不同意。”

“顧媛，他是你丈夫！”

母親氣得渾身發抖。

“他躺在這裏，你卻把他的錢轉給別的男人，你還有臉說自己是妻子？”

病房外已經圍了不少人。

顧媛眼神一閃，突然紅了眼眶。

“媽，我知道您接受不了赫揚變傻。可您也不能爲了搶房子，連我這個兒媳都污衊啊！”

她哭得委屈，彷彿受盡欺負。

母親氣急，伸手來拉我。

“赫揚，跟媽走。”

我本能地抬起手，想抓住她。

可顧媛直接把手機塞進我掌心。

我手指一緊，手機屏幕亮了。

她立刻指着我，對門外的人說：

“看見沒有？他不是認出誰了，他只是想玩手機！”

母親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我，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我多想告訴她，我沒傻。

多想告訴她，再忍幾天，我一定把這兩個畜生送進去。

可現在，我只能衝她拍手。

“玩......玩......”

母親哭得彎下腰。

當天中午，顧媛不顧醫生反對，強行替我辦理了出院。

她說家裏更適合休養。

其實她只是怕醫院人多，做事不方便。

陳明假惺惺地彎腰。

“我來抱吧。”

他把我從病牀上抱起，動作溫柔得像親兄弟。

顧媛看他的眼神滿是感激。

母親追到電梯口，卻被保安攔住。

“赫揚！”

她絕望地叫着我的名字。

我趴在陳明肩上，緩緩抬起手。

還沒來得及揮，他便用力掐住我的後頸。

“老實點。”

上車後，他將我扔進後座，像扔一袋垃圾。

隨後貼到我耳邊，陰冷開口：

“回了家，就要聽新主人的話。”

顧媛非但沒有阻止，反而靠在他肩上。

“別嚇他，一個傻子能懂甚麼？”

她抬手摸了摸陳明的臉，聲音又軟又輕。

“明天再讓醫生確認一次。只要他真傻了，我們就不用避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