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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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百日宴前一晚，我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笑得像個傻子：

“瞧這鼻子翹的，跟我小時候一模一樣。”

妻子低頭親了親女兒，隨口附和：

“可不是嘛，跟她爹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心裏正美，她忽然想起甚麼：

“對了，明天百日宴你別去了，我讓她親爹出席。”

手裏的奶瓶“啪”地掉在地上。

我僵硬地看着她：“甚麼？”

妻子愣了兩秒，隨即一拍腦門，笑出了聲：

“嗐，瞧我這記性，忘了告訴你，她親爹是你助理林嘉樹。”

“巧吧？你們倆都姓林，孩子連姓都不用改。對外你還是她爸爸，私下嘉樹纔是親爸爸，一家人各論各的，誰也不喫虧。”

見我臉色難看，她還不耐煩地皺眉：

“孩子都給你養一百天了，你一個大男人，總不能這麼小氣吧？”

我看着懷裏被我當成命疼了一百天的孩子，忽然笑了。

“行，明天我不去。”

但那個很久沒見的人，得去現場好好替我討債了。

......

顧明月像是鬆了口氣，伸手來抱孩子。

“這纔對嘛。”

我側身避開，盯着她。

“你甚麼時候跟林嘉樹搞到一起的？”

她動作一頓，臉上沒有半點心虛。

“甚麼叫搞到一起？話別說那麼難聽。”

“孩子都一百天了，你說甚麼時候？”

我胸口像被人捅了一刀。

她懷孕那十個月，我怕她聞不得油煙，每天變着花樣做飯。

她腿腫得穿不進鞋，是我蹲在地上，一點點替她按摩。

凌晨三點，她突然想喫城南的栗子糕，我開車橫穿半座城。

孩子出生後，我怕月嫂不上心，整整一百天沒睡過一個囫圇覺。

衝奶、拍嗝、換尿布，我從手忙腳亂練到閉着眼都不會錯。

孩子四十多天時高燒，我抱着她在醫院走廊守了一夜。

天亮時，她退了燒，小手緊緊攥住我的手指。

那一刻，我真以爲自己擁有了全世界。

現在顧明月卻告訴我，這一百天，不過是我替林嘉樹上的崗。

“懷孕時爲甚麼不告訴我？”

顧明月翻了個白眼。

“那時候告訴你，你肯定鬧，影響我養胎怎麼辦？”

“孩子剛出生，嘉樹又不會照顧，當然先讓你帶。你不是一直想當爸爸嗎？白享受一百天父愛，你還委屈上了？”

白享受？

我熬過的一百個夜晚，在她嘴裏竟成了恩賜。

“顧明月，你拿我當甚麼？”

“丈夫？爸爸？還是不用發工資的保姆？”

她抿了抿脣，語氣軟了些。

“別說氣話。嘉樹想陪女兒長大，今晚就搬過來住。”

“主臥我已經讓人收拾好了。百日宴結束後，你搬去郊區那套公寓。”

我以爲自己聽錯了。

“這是我的家。”

“房本寫的是我的名字。”

她輕飄飄一句話，堵住我所有聲音。

“以後你別隨便回來，嘉樹容易多想。不過孩子生病、半夜鬧，或者嘉樹工作忙，你得回來搭把手。”

“對外你還是她爸爸，私下嘉樹陪她長大。你沒丟女兒，他也有了親生父親的名分，多好的事。”

我氣得渾身發抖。

她居然真覺得誰都沒喫虧。

“離婚。”

兩個字出口，顧明月臉上的笑僵住了。

“你說甚麼？”

“我說，離婚。”

她盯了我幾秒，忽然笑了。

“林硯舟，別演了。”

她指了指我懷裏的孩子。

“你捨得她嗎？”

“她喝奶只認你抱，晚上聽不見你的聲音就哭。你親手一口一口喂大的，說不要就不要？”

像是聽懂了她的話，孩子忽然抓住我的衣領，軟軟地哼了一聲。

我的心狠狠一縮。

顧明月看見了，眼底閃過篤定。

“我就知道你放不下。”

“離婚這種話，以後少說。明天不許去宴會，別給嘉樹添堵。”

門鎖忽然傳來響動。

林嘉樹拖着行李箱站在門口，看見我，滿臉尷尬。

“林總，您還沒走啊？”

顧明月自然地接過他的箱子。

“主臥已經給你騰好了。”

她瞥了我一眼，笑着挽住林嘉樹。

“今晚孩子還是讓他帶，明天你再正式當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