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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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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婚禮當天,未婚妻的竹馬要當我爸。

他穿着一身暗紅色的中式長衫坐在主桌正中央,指了指地上的跪墊。

"我和小綰小時候玩過家家,她都是當我女兒的。"

"現在,你個做女婿的給我敬杯茶,不過分。"

我以爲他在開玩笑,可他忽然抬腳踹上我的膝窩。

我整個人直直跪了下去,茶水潑了一西褲。

"敬茶哪有站着的?沒規矩。"

滿堂賓客倒吸一口涼氣。

我強撐着要起身,他一把奪過茶壺,將沸水倒滿杯子塞到我手裏。

"重新倒的,趁熱敬。"

杯壁燙得發紅,我手指碰上去就是一片白。

我轉頭看向許綰,她正幫他擦長衫上濺到的茶漬。

"他從小愛玩,你讓着點,敬完就好了。"

這不是他第一次找茬了。

三年前,他說我斟酒姿勢不對,不敬長輩。

許綰當場撤了酒席。

兩年前,他說我訂婚期沒問他意見,不把岳父放在眼裏。

許綰立即延了婚期。

今年婚禮,他直接踹我下跪。

我看着掌心燙出的紅痕,把茶杯穩穩放在桌上。

"這茶我敬不了。"

"因爲從今天起,許綰,我不要了。"

......

大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許綰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她快步走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岑淮,你今天又發甚麼瘋?”

“言言只是想感受一下當長輩的樂趣,大家熱熱鬧鬧的不好嗎?”

黎言坐在主桌的正中央,挑着眉嗤笑起來。

“小綰,你別吼他呀。”

“女大不由爹,新女婿剛進門有脾氣是正常的,我這個做岳父的多擔待點就是了。”

他說着,慢條斯理地端起桌上的另一杯茶。

“岑淮,剛纔那杯燙到了吧?這杯是溫的。”

“你跪下重新敬一次,剛纔你頂撞長輩的事,我就大度點,不跟你計較了。”

我看着他那副居高臨下的嘴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用力甩開許綰的手,冷冷地看着她。

“許綰,你腦子是被狗吃了嗎?”

“他只比我大一歲,憑甚麼在我的婚禮上自稱岳父?”

許綰臉色一沉,語氣裏帶着濃濃的警告。

“岑淮,你別給臉不要臉。”

“言言從小就喜歡玩這個遊戲,我一直都是叫他乾爹的。”

“你既然跟我結了婚,跟着我叫一聲爸,孝敬孝敬他,難道委屈你了嗎?”

滿堂賓客竊竊私語,有人指指點點。

許綰的母親坐在旁邊,滿臉不悅地開了口。

“岑淮,你這脾氣也太沖了。”

“言言是我們許家的福星,他願意教導你,那是你的福氣。”

“還不趕緊跪下,別誤了吉時。”

我看着這荒唐的一家人,突然覺得過去五年的自己像個絕世大傻瓜。

去年春節,黎言非要給我發“壓歲錢”。

他坐在沙發上,拿出一個兩百塊的紅包,要求我必須雙膝跪地磕頭才能拿。

當時許綰也是這樣,按着我的肩膀讓我別掃興。

她說長輩給晚輩發紅包,磕個頭是傳統美德。

我爲了顧全她的面子,硬生生受了那份屈辱。

可我的退讓,換來的卻是他們變本加厲的折辱。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被燙出水泡的手指,忽然笑出了聲。

“這福氣,還是留給你們許家自己享受吧。”

我抬手扯下胸花,毫不留情地砸在黎言那張俊朗的臉上。

黎言痛呼一聲,慌忙去扯砸在臉上的胸花。

“岑淮,你幹甚麼!你還有沒有點規矩了!”

許綰心疼地把他護在身後,轉頭對我怒目而視。

“岑淮,你太惡毒了,言言心臟不好,你嚇到他了!”

“立刻給言言道歉!”

我一腳踢開地上的跪墊,轉身邁着長腿往大門外走。

許綰在背後氣急敗壞地大吼。

“岑淮,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大門,以後就算你跪着求言言,我也絕對不會跟你結婚!”

我腳步未停,聲音在大廳裏迴盪。

“放心,就算你死了,我也不會去給你上墳。”

推開宴會廳沉重的大門,外面的冷風灌了進來。

兄弟沈修從後面追了上來,一把扶住我。

“岑淮,你手上的燙傷必須馬上處理。”

沈修眼眶通紅,狠狠瞪了一眼門內。

“這一家子全是神經病,我早就說許綰配不上你!”

我深吸了一口氣,將眼底的酸澀逼了回去。

“走吧,先送我回公寓。”

坐在沈修的車上,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全都是許綰髮來的微信。

“岑淮,你鬧夠了沒有?言言都被你氣得胃病犯了。”

“他本來身體就弱,你作爲晚輩不知道讓着點嗎?”

“我最後警告你一次,半個小時內滾回來給言言認錯,把茶敬完,婚禮還能繼續。”

“否則,後果自負。”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理直氣壯的字眼,毫不猶豫地將她拉黑。

五年的感情,原來只是一場自我感動的笑話。

車子停在我和許綰同居的公寓樓下。

“阿修,你在樓下等我,我上去收拾東西。”

沈修不放心地看着我:“要不要我陪你上去?萬一那個渣女回來了呢?”

“不用,她現在忙着哄她的好乾爹,沒空管我。”

我推開車門,獨自坐電梯上了十六樓。

輸入密碼推開門,屋子裏到處都貼着喜字。

沙發上還放着我昨天熬夜折的紙玫瑰。

我目不斜視地走進臥室,拖出那個最大的行李箱。

那些許綰送的廉價禮物,我連看都沒看一眼。

我只拿走了自己的證件、電腦和幾套換洗衣服。

就在我快要收拾完的時候,大門外突然傳來了密碼解鎖的聲音。

“滴——”

門被推開了。

黎言故作虛弱的聲音從客廳傳了進來。

“許阿姨,您慢點,這家裏的門檻太高了,岑淮也真是的,都不懂得替長輩考慮。”

我拉行李箱的手微微一頓,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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