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瓷器碎裂的聲音從耳邊炸響,碎片裹挾着熱水四分五裂的砸在地上。
“東昌侯府真是欺人太甚!讓一個鄙賤的庶女充當嫡女嫁過來,真當我們將軍府甚麼不入流的貨色都能踏進來嗎?!”
被這一陣聒噪的罵聲一吵,俞淺音忍不住伸手扶住昏昏沉沉的腦袋。
到底是誰在說話?!
入目一片刺眼的紅!
周圍羅幔纏繞,透過紅蓋頭依稀可見紅燭閃爍,房間裏的擺設極爲古樸奢華。
俞淺音後知後覺的低下千斤重的腦袋,徹底懵逼。
不等她反應過來,陌生的記憶碎片湧入腦袋。
足足消化了半響,俞淺音才慢慢消化了這個殘酷的現實。
她因爲熬夜看小說不幸猝死了!
更加倒黴催的是,她穿書穿到了一個無腦做精炮灰女配身上。
男主是她的新婚夫君,將軍府的小將軍。
還沒來得及和她拜堂,就被皇帝急召入宮問罪,最最最要命的是,她替自家嫡姐嫁過來的將軍府馬上就會被抄家、流放一條龍!
男主到了流放地就會遇到自己的白月光,而她卻因爲在流放路上作天作地,被官兵活活打死。
……
沈家衆人才剛踏進天牢,原本哭哭啼啼的女眷齊齊噤了聲,看着黑洞洞前方,眼眸裏滿是驚懼與絕望。
俞淺音憑着原主的記憶,大致理清了這一大家子的關係。
她便宜夫君是將軍府嫡子,也是大房僅存的嫡出血脈;二房沈大川好喫懶做,娶了商賈之女王氏,精明、愛算計;三房老爺前幾年因病去世,如今也只留着夫人李繡芳和一個五六歲的幼童。
牢房內陰暗潮溼,抬眼望去,周遭牆上還掛着血跡斑斑、讓人膽寒的刑具。
許是沈卿塵一脈是重點看守的犯人,所以俞淺音和自家便宜丈夫、婆婆並未分開。
“呸!都老實點待著,明天好早起上路!”
獄卒不耐煩的朝着牢房裏扔了三個發硬的饅頭,用破碗盛了小半碗水,便罵罵咧咧的轉身離開。
沈卿塵皺着眉將林氏放在還算平和的乾草堆上,忍着身上火辣辣的痛意,端起碗,餵了些水給自家母親。
林氏只是一時承受不住,暈厥過去。
現在渡了幾口水過來,她被嗆到低咳幾聲,悠悠轉醒。
纔剛一睜眼,林氏便悲慟的抱着沈卿塵哭了起來。
“塵兒,你父親他......他怎麼會......”
林氏哭的肝腸盡斷,一句話說的詞不連句、斷斷續續的。
沈卿塵緊抿着脣,俊朗無暇的側臉隱匿在陰暗之中。
“母親,父親他不會的。”
……
短暫的錯愕之後,俞淺音一臉的懷疑。
“你不會因爲我趕走嫡姐的丫鬟,你就要下毒害死我吧?”
沈卿塵冷着一張俊臉,半響才矜貴的開口:“我對她早就沒情了。”
俞淺音輕佻起眉頭,這個男人倒也不算蠢。
看着沈卿塵身上血跡斑駁、皮肉模糊,顯然受了很重鞭刑。
俞淺音接過碗,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她藏了不少將軍府的寶貝在身上,還有剛剛順走的銀票。
俞淺音小口小口喝着水,心裏卻琢磨着,等上路時,用銀票給沈卿塵換些藥品來。
要是他突然暴斃在路上,他家那一羣如狼似虎的極品親戚,半路就能把她啃的渣都不剩!
心裏想着,俞淺音靠着牆懶懶的打了一個哈欠,不知不覺熟睡過去。
次日天還沒亮,獄卒便敲着鑼,將所有人震醒。
“都起來上路了,要是誰敢耽擱大爺的功夫,一律沒有好果子喫!”
一行人套上沉重的腳鐐,由近乎手腕粗細的麻繩將男男女女各拴在一起。
走過長街,周圍的人卻早早的準備好傢伙,憎惡的瞪着他們。
“叛賊不得好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