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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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當天，酒店宴會廳突發漏水。

我和未婚夫周敘的訂婚宴，與假千金沈願的歸家宴，只能保留一場。

母親在家庭羣裏發起匿名投票：【今天先取消哪一場？】

我猶豫片刻，選了訂婚宴。

沈願剛被接回家，這是父母第一次正式向親友介紹她。

反正我和周敘相戀七年，訂婚以後還能補辦。

投票結束，七票全部選擇取消訂婚宴。

其中一票是我。

剩下六票，來自父母、弟弟、閨蜜、竹馬，還有本該與我訂婚的周敘。

母親最先解釋：

【願願的歸家宴只有一次，你別多想。】

弟弟說：

【姐，你已經在家二十多年了，別連這點儀式感都跟她爭。】

周敘最後私聊我：

【大家只是覺得你懂事，不是覺得你不重要。】

可宴會經理問是否拆除佈置時，他立刻回覆：【不用浪費，改成歸家宴。】

半小時後，我的訂婚照被撤下。

背景板換成了“歡迎沈願回家”。

沈願穿着我挑選的禮服，紅着眼向我道歉。

周敘卻摘下準新郎胸花，低聲勸我：

“只是一場儀式，別讓願願有心理負擔。”

我點點頭，當着他的面摘下訂婚戒指。

“你說得對。”

當晚，他們用我的鮮花、香檳和宴會廳，爲沈願慶祝回家。

我則退掉婚房，取消婚禮預約，接受了外地公司的入職邀請。

.......

歸家宴散場時，已經過了凌晨。

我一個人留在宴會廳，等婚慶公司清點東西。

地上全是被踩爛的玫瑰。

原本印着我和周敘名字的桌卡，被人拿記號筆劃掉，改成了“歡迎願願回家”。

經理抱着賬單走過來。

“沈小姐，頂層的訂婚套房還留着，您今晚要住嗎？”

那間套房是我提前半年訂的。

落地窗正對江景，裏面擺着我和周敘七年來的照片。

我剛要開口，周敘便扶着沈願走了過來。

她喝了兩杯香檳，臉頰泛紅，半邊身子靠在周敘懷裏。

“姐姐，你別誤會。”

她揉着太陽穴，聲音發軟。

“我就是有點暈，周敘哥怕我摔了。”

周敘沒解釋，只問經理：

“套房在哪一層？”

經理看了看我。

“頂層，不過那是您和沈小姐今晚的訂婚房。”

“先給願願住。”

周敘說得很自然。

“她剛回家，今天又見了這麼多親戚，情緒不穩定，普通房間恐怕睡不好。”

我問：“那我呢？”

他像是沒想到我會問，頓了兩秒。

“你家又不遠。”

“實在累，就在酒店再開一間。”

經理面露爲難。

“今晚客滿，只剩員工休息室了。”

周敘皺起眉。

“知意，你在哪裏不能睡？”

“願願認牀，你就讓她一次。”

宴會讓了。

禮服讓了。

現在，連我的訂婚套房也要讓。

沈願咬着嘴脣，掙扎着想站直。

“還是給姐姐吧，我去休息室就好。”

她腳下一軟，又跌進周敘懷裏。

周敘立刻扶緊她。

“別逞強。”

他抬眼看我，語氣裏多了一絲不耐。

“願願已經夠愧疚了，你別再給她壓力。”

我笑了笑。

“我說甚麼了嗎？”

他被問得一僵。

最後，還是扶着沈願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前，周敘叮囑我：

“明早別亂跑，我帶你喫飯。”

“訂婚宴以後再補，別真跟我鬧。”

我沒有回答。

員工休息室裏只有一張窄小的摺疊牀。

我坐在牀邊，依次撥通電話。

婚慶公司問婚禮延期到甚麼時候。

“不延期，取消。”

“定金不能全退。”

“沒關係。”

攝影工作室問，七週年紀念片還拍不拍。

“不拍了。”

蜜月客服提醒我，雙人套票現在退訂，損失接近一半。

我還是那句話。

“退掉。”

最後一通電話，來自公司總部。

半個月前，新加坡分公司向我遞過外派邀請。

當時婚期將近，我拒絕了。

“沈經理，原定人選臨時出了問題。”

“如果你願意接手，明晚就得飛新加坡。”

對方頓了頓。

“時間很趕，你考慮清楚。”

明晚。

也就是說，我只有一天時間，處理掉七年留下的一切。

窗外江水翻湧。

七年前，周敘在江邊牽住我的手，說這座城市有他，我哪裏都不用去。

我信了七年。

直到今晚才發現，這裏有父母，有弟弟，有朋友，有愛人。

卻沒有一個非我不可的人。

我按下確認鍵。

“機票不用改。”

“明晚，我準時登機。”

郵件很快彈了出來。

【外派手續已啓動。】

【航班時間：明晚九點二十分。】

與此同時，周敘發來一張照片。

沈願躺在我們的訂婚套房裏，懷裏抱着我親手挑選的情侶抱枕。

【願願睡着了。】

【今晚先委屈你，明天我補償你。】

我沒有回覆。

只是打開備忘錄，在最上方寫下一行字。

【離開前需要處理的事項。】

婚禮、婚房、賬戶、手術。

還有周敘。

留給我的，只有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