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
情人節在即,千落想念男友,悄悄溜出劇組舉辦的S青宴,撇下囉裏吧嗦的經紀人,戴着口罩、墨鏡從東海潛回魔都,陪熱戀男友江楓共度佳節。
千落天生麗質,多才多藝,奈何星途坎坷,出道多年半紅不黑,雖沒有十八線那麼冷,拿得出手的作品寥寥,三年前她否極泰來,出演一部大製作宮鬥劇《薔薇傳》的女反派,演技和顏值力壓女主,逆襲躥紅,躋身當紅小花行列。
事業順風順水,愛情也春暖花開,千落在新劇《月明花滿枝》路演期間,結識魔都貴公子江楓,對方出身名門,英俊倜儻,父母名下好幾家上市公司,他自己也憑本事創辦了一家新創企業,IPO上市在即。
江公子不顧家人反對,公開了跟千落的戀情,三年來,兩人無數次同框,無數次在微博撒狗糧,噎得從前那羣鄙視千落,覺得她萬年翻不了身註定死鹹魚的妖豔賤貨們直翻白眼。
下午三點,千落出了浦東機場,拉着犀皮行李箱直奔跟男友同居的愛巢,她沒有急着上樓給男友驚喜,拐進一樓的盥洗室,一邊對鏡補妝,一邊打手機撩男友:“江楓——”
嬌媚婉轉的嗓音,因爲一路奔波疲憊微微添了黯啞,聽在男人耳朵裏九成酥倒,江楓也不例外,輕聲淡笑:“寶貝兒,在哪兒呢?劇組快S青了吧?”
“沒有,我可是女主演,後期還有一堆鏡頭要補拍,導演又愛挑刺……煩死了!”
千落抱怨的時候,眉心似蹙非蹙,桃花眼欲哭不哭,顧盼中透着狡黠,雖然男友不在眼前,她依然入戲十分,卻只換來人家一句輕飄飄地敷衍:“寶貝別煩,有我呢。”
千落失望,脣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似抱怨又似戲謔:“親愛的,我拍了這麼多年戲……累了。”
千落等待男友的噓寒問暖,等待他再一次求婚,承諾給她一輩子的安穩和幸福。
偏偏,電話那端一陣沉默,末了問千落想不想去國外進修,修養個三五年再回來。
千落心裏一萬頭草泥馬,這是糊弄她呢還是糊弄她呢!她是靠名氣蹭熱度拍戲養家的女藝人,青春流逝年過三十,看着紅得發紫其實危機四伏,隨時有可能成爲被拍死在沙灘上的前浪,敢去國外浪個三五年再回來?新一茬的觀衆早忘了她是哪個山頭的野狐狸!
千落不開心,掛了電話,黑着臉對着鏡子梳妝打扮,確定自己美豔嬌媚無可挑剔,上樓繼續撩男友。
剛拐過玄關,就聽見一串讓人面紅耳熱的奇怪動靜。
……
千落不理睬,便宜妹妹惱羞成怒,背地裏爆料給狗仔,叱責她這個“姐姐”沒良心,十年八年不回家也不理她這個妹妹不孝不悌云云。
千落能熬到今時今日的地位,也不是好相與任人污衊欺壓,當即讓人截住黑料,又派人去警告便宜妹妹閉嘴,再敢胡說八道亂攀親戚,就把她是小三私生女的醜事曝光,讓她在娛樂圈無立足之地。
千二小姐消停了大半年,千落還以爲她學乖了,誰知道她有膽子挖牆根,背後捅了千落一刀子!
此刻,千落看着牛皮牀上難堪一幕,新仇舊恨湧上心頭,活剮了千雪這小賤人的心思都有,算算年紀,這個便宜妹妹也就剛滿十九歲,一張清麗嫵媚的瓜子臉,一雙細細的丹鳳眼,眼瞳清澈彷佛水洗過一樣,配上她飽滿微翹的櫻脣,玲瓏嬌俏的瓊鼻,美麗清純儼然一朵剛出水的白蓮花。
只看這張臉,任誰也想不出她能做出眼前的下賤事。
即便是被異母姐姐堵在房間裏了,她也沒有不知所措,弱弱地衝着千落喊姐姐。
千落冷笑,用力扯落她身上的牀單,做都做過了,還害甚麼羞?!她不是渣爹,不是渣男,不慣賤人矯情的壞毛病,趁着便宜妹妹手忙腳亂,她擦咔擦咔一頓狂拍。
圈裏有一位大姐告誡過千落:撞破姦情,口說無憑,拍下來纔是鐵證!
剛纔那場顛鸞倒鳳,便宜妹妹臉上的薄紅還沒淡去,身上的春光還沒褪盡,皮膚淤青,膝蓋彎淤紅。
千落眼神鄙夷,心裏唾棄,但事情鬧成這樣,也怪她不夠警惕。這個便宜妹妹打從被她警告過後,就銷聲匿跡,半年前突然在微博裝聖母爆紅,成了甚麼‘觀音妹妹’,有了上億鐵粉,還拍了兩部校園偶像劇,靠她那張欺騙性極強的臉蛋,人氣火速躥升,對外吹噓說天生演技好,真相是靠勾男人,呸!不要臉!
臥室裏,千落心思急轉,琢磨着接下來該怎麼辦。
江楓劈腿,劈的還是她的異母妹妹,這段戀情再無挽回,分手是一定的,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完美分手,不讓渣男有機會反咬,不讓賤女有機會上位,不讓這間醜聞影響她的星途……
千落心亂如麻的時候,她的便宜妹妹重新裹上牀單,坐在牛皮牀上,抱着江楓的ipad玩得氣定神閒。
千落無比欽佩人賤無底線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是經紀人打過來的,語氣驚惶氣怒:“我的千大小姐,你跟江公子鬧了甚麼彆扭,怎麼他突然發微博說已經跟你分手了,還發了一張跟新女友的親密照,那女的是最近躥紅的小花……”
千落如遭雷擊,不敢置信地瞪着牛皮牀上的便宜妹妹,江楓被他踹暈在地,這條微博肯定不會是他發出去的,只能是眼前這個小賤人。
……
這家精神病院不是千落隨便找的,之前她在某個飯局上聽人說起,這家黑醫院無牌無照,上至院長下到護工,統統是臨時工,人人唯利是圖,是要給錢毫無道德底線,她現在就需要這種見錢眼開的小人。
救護車開到樓下,無比敬業的臨時工收了千落遞過去的幾摞人民幣,眉開眼笑,不顧江楓和千雪怎麼分辨咒罵掙扎,把他們趕豬攆羊一般捆得結結實實,扔進車廂裏直奔精神病院……
周圍看熱鬧的喫瓜羣衆裏外三層,很多人拿出手機,對着一會遮臉一會遮咪一會遮大腿的千雪拍照,江楓也被拍了不少,好事者上傳到社交媒體,秒上微博熱搜,千落也成了各大娛媒的頭條。
事已至此,千落乾脆豁出去了,她心裏很明白,這件醜聞只有鬧得大,鬧的狠,鬧得滿城風雨,她纔能有機會脫身,不給渣男賤女顛倒黑白的機會!
付完瘋人院的出診費,她手裏還剩一捆鈔票,都是從江楓房間裏搜出來的,剩着也是剩着,千落索性撕開封條,嘩啦撒錢,犒賞助她虐渣的喫瓜羣衆。
最後看一眼楓丹白露這幢幾百坪的豪宅,靠山臨湖,歐式庭院,從今以後就跟她徹底無關,這裏的一草一木,傢俱擺件,都是她一手置辦,每一件都透着她的心意和祝願,江楓跟千雪偷喫的那張牛皮牀,還是她專程從歐洲定製回的……
往事不可追,千落正悲傷掉淚,耳邊傳來破爛王的吆喝:“回收舊傢俱舊家電舊物品舊手機……”
千落福至心靈,站在窗前招了招手,“老闆,我有舊東西賣。”
舊手機舊家電可以回收,舊感情也可以吧?賣掉這棟別墅裏的所有東西,抹掉跟江楓在一起的所有痕跡,浪過無痕,往事隨風。
別墅門外,聞訊趕來的狗仔隊伍越來越多,長槍短炮爭先恐後地要採訪千落,千落置之不理,關緊別墅大門,一個人煎熬到夜深人靜,站在空蕩蕩的三樓陽臺上自怨自艾——她千落也會被劈腿?會被一個小賤人撬了牆角?!
兩個月前,江楓還站在這裏,對着一輪明月發誓,會愛她一生一世!虛耗她三年青春,翻臉不認人,見異思遷無情無義,啊呸!
千落朝着漫天星辰惡狠狠地詛咒:“賤人……一對賤人!我詛咒你們百病纏身,萬事不順……”
沒等她平復心情,身後突然傳來江楓的咆哮:“千落,你太過分了!!!”
千落回頭,江楓回來了,千雪那個小賤人也委委屈屈地跟在他身後回來了。
江楓大約是氣急眼,全然沒了平日翩翩貴公子的風度,瞪着血紅的眼珠,飛起無影腳踹向前女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