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你個連城鎮戶口都沒有的野種，憑甚麼跟我親兒子搶大學名額？”

替弟弟下鄉三年，險些死在冰窟窿裏，

我滿心歡喜拿着回城指標回家，卻撞破養父母偷換我錄取通知書的密謀。

養母把發黴的棒子麪砸在我臉上，

指着門外讓我這個黑戶滾回鄉下。

我沒鬧，當場按着血手印寫下斷親書，決絕地淨身出戶。

他們以爲，

一個沒有糧油關係的黑戶，活不過三天就會回來跪地求饒。

卻不知道，我出門就激活了【廢品卡BUG系統】。

當我靠卡BUG一路壟斷物資時，

他們全家登報跪求我回去。

......

門縫裏透出昏黃的燈光。

“媽，林錚的回城指標批下來了。”

蘇耀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地砸進我耳朵裏。

“他一回來，我頂他上大學的事就瞞不住了。”

我捏着指標證明的手指瞬間僵住。

屋裏傳來養母趙翠花不屑的冷哼。

“怕啥？等他進門，我就把他檔案扣下。”

“一個連城鎮戶口都沒有的野種，還想跟我親兒子搶前程？”

寒意順着腳底猛地竄上脊背。

二十年的養育之恩，在這一刻被扒得乾乾淨淨。

爲了拿到這個大學推薦名額，我在零下二十度的冰窟窿裏修水利。

落下一身風溼，險些把命搭上。

結果錄取通知書寄到家，卻變成了蘇耀祖的名字。

當時趙翠花哭着說耀祖身體弱，下鄉插隊會死人的。

求我把名額讓給他，說以後家裏砸鍋賣鐵也會補償我。

我信了她的眼淚，繼續在鄉下熬着。

現在，他們不僅要偷走我的大學名額，還要徹底卡死我回城的活路。

沒有戶口和糧油關係，在這個年代就是寸步難行的黑戶。

我沒踹門，也沒衝進去歇斯底里。

只是平靜地把那張指標證明摺好，揣進貼身的衣兜裏。

然後抬手，重重敲了兩下門。

屋裏的動靜戛然而止。

過了半分鐘，門開了。

趙翠花臉上堆起虛僞的笑。

“大林回來了啊，快，正準備喫飯呢。”

她拉着我往裏走，彷彿剛纔那些惡毒的話根本不存在。

蘇耀祖坐在飯桌前，趕緊站起身拉開椅子。

“哥，鄉下苦吧？快坐下喫口熱乎的。”

桌上擺着一盤炒雞蛋，還有幾個發硬的雜糧面窩頭。

他拿起筷子，特意把最大的一塊雞蛋夾到我碗裏。

“哥，你多喫點，補補身子。”

我垂下眼，看着碗裏那塊油膩的雞蛋。

胃裏泛起一陣生理性的噁心。

這就是我拼死拼活幹農活，省下口糧寄回家的好弟弟。

我沒動筷子，目光掃過角落。

那臺外殼破裂的紅星牌收音機沾滿灰塵，像個垃圾一樣被丟在雜物堆裏。

那是當年我親生父母留下的唯一信物。

目光觸及收音機的瞬間，腦海裏突然閃過一陣微弱的電流聲。

但我現在沒心思管這些。

“哥，你看啥呢？”

蘇耀祖順着我的目光看過去，眼裏閃過一絲嫌棄。

“那破爛玩意兒早該扔了，佔地方。”

趙翠花也跟着搭腔。

“就是，大林啊，你別總惦記那些沒用的。”

“媽養了你二十年，還能虧待你不成？”

她一邊說，一邊給我盛了碗棒子麪粥。

“你在鄉下待得挺好的，我看這回城指標，就先別急着辦了。”

她終於圖窮匕見。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着她。

“爲甚麼？”

趙翠花嘆了口氣，裝出一副爲難的樣子。

“家裏糧食定量不夠，你回來也是捱餓。”

“再說，耀祖馬上要去唸大學了，戶口得落在城裏。”

“家裏實在沒你的位置了。”

她把那碗稀得照出人影的粥推到我面前。

“你把指標讓給耀祖，全當報答媽的養育之恩了。”

我看着那碗粥，沒說話。

道德綁架的枷鎖，帶着施捨的傲慢死死壓下來。

連帶着我僅剩的生存空間，也要被他們徹底榨乾。

“哥，你就當幫幫我唄。”

蘇耀祖湊過來，笑得一臉無辜。

“等我畢業分配了好工作，肯定把你從鄉下接回來。”

我冷冷地看着這對母子。

心裏的最後一絲溫度徹底凍結。

“好啊。”

我聽見自己平靜的聲音。

“那就把賬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