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爲了娶救過我一命的窮丫頭，我和首富的親爹決裂淨身出戶。

收斂起所有豪門大少爺的脾氣，心甘情願在這個家當牛做馬整整五年。

直到岳母七十大壽那天，全家人坐滿三桌。

我在廚房從早上六點忙到下午兩點，十八道菜全是我一個人做的。

端最後一道湯上桌時，看到主位旁邊坐着一個陌生男人。

穿着阿瑪尼西裝，用的是我的碗筷。

老婆江攬月正給他夾菜，笑得像我從沒見過的樣子。

岳母拉着那男人的手說：

"小江配你才般配，我家那個女婿就是個燒飯的煮夫命。"

滿桌親戚沒一個人替我說話。

那男人看見我愣在原地，抬起下巴說：

"江攬月說你廚藝不錯，以後我們結婚了，逢年過節還得麻煩你來幫忙掌勺呢。"

"我家是做茶葉出口的，一年光流水就幾千萬，你覺得她該跟誰過？"

他得意地給我看手機裏一張和中年女人的合影。

"這是我媽，茶業協會副會長。"

我低頭看着那張照片，愣了兩秒。

這個女人，十年前在我家端茶倒水的時候，連我爸的書房門都沒資格進。

......

"晏祈安，你聾了嗎？"

"愣着幹甚麼，還不快去給星野盛碗湯？"

岳母李淑芬刻薄的聲音穿透了飯局的喧鬧，重重地砸在我的耳膜上。

我收回視線，目光從宋星野手機屏幕上那張合影，移到他滿是驕矜的臉上。

"怎麼不說話？"

宋星野收回手機，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弧度，"姐夫不會是覺得我在這兒，心裏不舒服吧？"

他把"姐夫"兩個字咬得很重，帶着居高臨下的施捨感。

我轉頭看向江攬月。

我的妻子。

那個五年前在火場裏揹着我跑出來，燒傷了半個後背，對我說"祈安，我拿命護着你"的女人。

她此刻正拿着紙巾，細心地擦拭着宋星野面前不小心滴落的一點湯汁。

"江攬月。"

我叫她的名字，聲音有點啞。

她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我，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你杵在那兒幹甚麼？"

她不耐煩地煩躁解開西裝外套的扣子，"沒聽見媽讓你盛湯嗎？"

"今天媽過壽，你別擺那副苦瓜臉給誰看。"

滿桌子的親戚瞬間安靜下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着我。

帶着看好戲的譏諷，和習以爲常的輕蔑。

"他用的是我的碗。"

我平靜地陳述這個事實。

李淑芬猛地把筷子拍在桌上。

"用你個碗怎麼了？"

她橫眉豎眼地指着我，"星野能來我家喫飯，那是給我們老江家面子！"

"你一個開破面館的，哪來那麼多窮講究？"

"就是啊，姐夫。"

宋星野故作乖巧地接話，手指輕輕撫摸着碗沿，"一個碗而已，你不會這麼小氣吧？"

"大不了我明天讓我助理給你買一套愛馬仕的餐具賠給你。"

他身子微微往江攬月那邊靠了靠。

"江攬月，我是不是惹姐夫生氣了？"

"要不我還是走吧。"

江攬月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眼神裏滿是緊張。

"你走甚麼？"

"你是貴客。"

她轉過頭，死死盯着我，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陌生人。

"晏祈安，你去廚房拿個新碗，把這個洗了。"

"馬上。"

我沒動，雙手垂在圍裙兩側，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早上六點起來備菜的疲憊感，在這一刻化作了徹骨的寒意。

"他是貴客，我是甚麼？"

我看着江攬月，輕聲問。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鬧是吧？"

江攬月猛地站起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將我連拖帶拽地拉進廚房。

玻璃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外面的視線。

她鬆開手，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厭煩。

"晏祈安，你能不能懂點事？"

"星野是宋家的大少爺，他媽是茶業協會的副會長！"

"我公司下個季度的千萬級訂單，全捏在他手裏！"

我看着她焦急解釋的臉。

這張臉，五年前滿是菸灰和血跡，爲了救我差點丟了命。

現在，這張臉爲了一個訂單，扭曲得如此陌生。

"所以，爲了訂單，你讓他坐在我的位置上，用我的碗，聽着你媽羞辱我？"

"甚麼叫羞辱？"

"媽說話直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江攬月深吸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忍耐，"我天天在外面應酬，給人賠笑臉裝孫子，爲了誰？"

"還不是爲了這個家？"

"你委屈一下怎麼了？"

"他只是來喫頓飯，你給他盛碗湯能掉塊肉嗎？"

我往後退了一步，背靠在冰冷的瓷磚上。

"可是江攬月，我爲了你，已經委屈了五年了。"

她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

"你委屈甚麼了？"

"是我缺你喫還是缺你穿了？"

"那家破面館不是我拿錢給你開的？"

麪館。

那是結婚第一年，我爲了貼補家用，起早貪黑賣了幾萬碗麪才盤下來的店。

在她嘴裏，成了她的恩賜。

"外面全家親戚都看着，"

江攬月看了眼手錶，語氣轉冷，"你要是今天把這個局給我攪黃了，讓星野下不來臺，晏祈安，你這輩子都別想好過。"

她沒有等我回答，轉身拉開廚房的門走了出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水槽裏堆積如山的油膩鍋碗。

這就是我爲了所謂的愛情，放棄千億繼承權，換來的踏實日子。

外面傳來一陣刺耳的笑聲。

"哎喲，還是星野大方，這一塊名錶都抵得上那男人在麪館裏賣一個月的面了吧。"

這是大伯的聲音。

我深吸了一口氣，解下腰上的圍裙，搭在流理臺上。

然後推開廚房門，走了出去。

桌上氣氛正熱烈。

宋星野正在給江攬月倒酒。

看到我出來，李淑芬翻了個白眼。

"湯呢？"

"死在廚房裏了？"

我走到桌邊，沒有看她，而是直接走到宋星野面前。

"宋少爺家教真好。"

宋星野倒酒的手一頓，抬頭看我。

"跑到別人家裏，用別人的碗筷，和別人的妻子**。"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媽當年在別人家裏，也是這麼教你的嗎？"

整個餐廳瞬間死寂。

宋星野的臉猛地漲紅。

江攬月手中的酒杯重重砸在桌面上。

"晏祈安，你他媽是不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