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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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小就是S雞儆猴的雞。

彷彿我的存在只是爲了給姐姐上課。

姐姐在網遊裏充了五十塊錢，她就讓我去給姐姐還債，教她珍惜金錢。

姐姐偷東西被抓，她就逼我當衆給店老闆下跪扇自己巴掌求原諒，教她有廉恥之心。

姐姐上初中愛上喝飲料後，她就用可樂瓶裝農藥，擺在我房間最顯眼的位置。

我誤喝後，痛得滿地打滾。

爸爸連夜開車將我送往醫院，路上遇到交警查酒駕。

明明爸爸的測試儀檢測通過，媽媽卻笑着大喊：

"你們這儀器真是廢物，連他喝了一瓶啤酒都查不出來！"

我在後座被農藥燒穿五臟六腑，她卻盯着姐姐：

"看好了，這就是亂喝東西的下場。"

媽媽還在喋喋不休，卻沒注意到後座的我呼吸越來越微弱。

媽媽，這次，我用我的命給你上課，你還滿意嗎？

......

"你們這檢測儀真是廢物啊，我們家這口子喝了一瓶啤酒，你們居然都查不出來。"

聽到媽媽這句話的時候，我正疼得渾身抽搐，一口鮮血噴在了車座上，難以置信地看向她。

交警的臉也瞬間沉了下來：

"請駕駛員下車！配合我們做血檢！"

爸爸看向媽媽的眼睛紅得像要滴血：

"你瘋了？我酒精過敏你又不是不知道！快別開玩笑了，兒子快不行了！"

姐姐也撲到媽媽身邊，抓着她的胳膊拼命搖晃，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媽！求你了別開玩笑了！遠遠農藥中毒，再耽誤就真的救不回來了！"

可媽媽仍一口咬定爸爸喝了酒，就算檢測儀證明了清白，交警也要按規定帶爸爸去做血檢。

爸爸是唯一能開車的人，姐姐沒駕照，再耽誤下去，我這條命就真的沒了。

眼看交警就要拉着爸爸下車，我用盡全身力氣撐起身子，對着交警啞着嗓子哀求：

"同志，我爸也沒喝酒......我媽她就是愛胡說八道，求求你們先讓我們去醫院，我農藥中毒，快撐不住了......"

話沒說完，我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大口的鮮血從嘴角溢出來。

交警看着我這副樣子，臉色瞬間變了。

農藥中毒不是小事。

可眼下晚高峰路口堵得水泄不通，這條路口查酒駕的警力本就不足，所有人都在崗值守，根本抽不出人手和車輛單獨送我去醫院。

她瞥了一眼正在運行的執法記錄儀，對着媽媽厲聲喊道：

"駕駛員到底喝沒喝酒？！如果沒喝，你們現在就可以走！如果確認飲酒，我們現在就按程序帶回去調查，一切後果你們自行承擔！"

我哭着哀求媽媽：

"媽，我求你說實話吧......我快撐不住了，只要你說句實話，救回我這條命，你以後想怎麼罵我罰我，我都受着。"

周圍的路人也看不下去了，紛紛開口勸：

"大姐，孩子都說這樣了，先救孩子命要緊啊！"

"就是啊，有甚麼玩笑能比人命還重要？"

聽到指責，媽媽終於對着交警擺了擺手：

"行了，多大點事，我就是隨口逗個樂子！"

我死死懸着的一顆心終於落了地，撐着的身子瞬間軟了下去。

可就在交警收回手，爸爸正要發動車子時，媽媽又輕笑出聲：

"哈哈你們真容易騙啊，我老公今天同學聚會喝了不少酒呢，要是你們就這麼讓他走了，保準要撞死幾個人。"

交警的臉色瞬間鐵青，一把將爸爸從駕駛座上扯了出來，厲聲讓同事帶他回大隊做血檢。

我一口氣差點沒緩上來，胃裏的劇痛和心口的氣悶絞在一起，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暈過去。

姐姐看着我不斷抽搐的身體，再也忍不了了，對着媽媽歇斯底里地怒吼道：

"媽！你是不是瘋了！你沒看到弟弟情況已經很危急了嗎！"

聞言，媽媽卻滿臉平靜：

"吵甚麼吵？你給我看清楚了。"

"這是我今天，要用你弟弟的痛苦，教給你的一個道理。"

"讓你牢牢記住，來路不明的飲料不能亂碰，更不能天天抱着碳酸飲料喝個沒完！"

我難以置信地瞪大雙眼。

人命關天的場合，媽媽居然在給姐姐上課！

爸爸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變了調：

"遠遠都這樣了！你居然還......還......"

爸爸氣到說不出話，媽媽卻滿不在乎：

"那瓶農藥我兌了不少水，根本沒那麼厲害。遠遠年紀小身體好，你擔心個甚麼勁兒。"

她轉頭看向姐姐，語氣反而更加嚴厲：

"你一天喝一兩瓶可樂我早就看不慣了。今天非得讓你長長記性不可！"

我躺在那裏，農藥的灼燒感從胃裏一路竄到喉嚨。

耳邊各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可我已經聽不太清了。

這時，一輛私家車突然停在了路邊，一箇中年男人快步走了過來，

正是我爸爸從小玩到大的發小陳叔。

他對着交警高聲道：

"同志，我跟駕駛員是發小，這倆孩子都是我看着長大的！我今天一口酒沒沾，全程都有記錄。"

"我來送孩子去醫院搶救！你們按規矩查酒駕，絕不能耽誤孩子救命！"

姐姐抱着我越來越涼的身體，瞬間紅了眼眶，對着陳叔連連鞠躬，話都說不完整，只一個勁地道謝，抱着我就要往陳叔的車上跑。

爸爸也對着陳叔，哽咽着說事後一定拼盡全力報答。

我蜷縮在姐姐懷裏，哪怕胃裏的灼痛幾乎要把我撕碎，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陳叔是爸爸最好的兄弟。

有他送我去醫院，我就能洗胃，就能搶救，就能活下來了。

可就在姐姐剛準備把我抱上陳叔的車時，媽媽突然衝過來，死死扒住車門，說甚麼都不讓我們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