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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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彙報表演，天空上直升飛機正在進行低空索降科目。

我站在觀禮臺最前排，維持紀律。

一束刺眼的強光綠激光，正從我身後的隊伍裏直射向半空中的直升機駕駛艙。

班裏的網紅刺頭李飛舉着大功率激光筆，另一隻手舉着手機直播。

“家人們看好了，看我用這把‘狙擊槍’閃瞎飛行員的狗眼，給他上上強度！”

旁邊幾個跟班笑得前仰後合：

“飛哥牛逼，這直播效果拉滿了！”

我原本打算走過去給他一腳，把激光筆沒收就完事了。

可我剛抬起腳，眼前猛地閃過一行血紅的字。

【別走過去。上一世你就是這麼被他害死的。】

我渾身一冷。

緊接着，彈幕鋪天蓋地砸下來。

【上一世，你走過去沒收，他爲了護着手機，手裏的激光筆死死晃在飛行員眼睛上。】

【飛行員瞬間致盲，直升機失控砸進觀禮臺，燃油爆燃引發滔天大火。】

【二十多個年輕的學生當場葬身火海，幾十個家庭徹底破碎。】

【你作爲帶隊教官被判瀆職入獄，最後被絕望的學生家長買兇弄死。】

李飛還在對着直播間大喊“感謝老鐵送的火箭”。

我拔出腰間的戰術警棍，按住肩麥嘶吼：

“觀禮臺三區發現蓄意破壞航空安全目標！”

“特警組立刻把那個拿激光筆的給我按在地上！”

......

“特警組，立刻控制目標！”

命令傳出去不到十秒，觀禮臺側面的通道里便衝出四名特警。

李飛還舉着手機，根本沒想到事情會鬧到這個程度。兩名特警一左一右扣住他的肩膀，將他按倒在地。

手機摔出去，直播畫面劇烈晃動。

“陸鋒，你瘋了嗎？”

李飛臉貼着地磚，仍在衝着鏡頭吼。

“我就是照了個手電筒！你至於把我當KB分子抓嗎？”

觀禮臺上亂成一片。

學生的尖叫聲、家長的質問聲，還有遠處擴音器裏中斷的主持詞，全擠在了一起。

半空中，那架直升機已經迅速拉昇。

駕駛艙避開了激光束，機身在空中偏了一個危險的角度，隨即重新調整航線，朝訓練場外側飛去。

我盯着它看了兩秒。

前世的畫面仍舊清清楚楚。

火球砸下來的時候，最前排的學生甚至來不及站起來。

那架飛機本來可以平穩完成索降。

只差一束光。

只差一個處理錯誤。

我按住肩麥。

“觀禮臺三區，立即封鎖。”

“所有人員原地蹲下，保持距離，禁止拍攝，禁止轉移物品！”

負責安保的特警迅速拉起警戒帶。

李飛被翻過身，雙手扣在背後。他還在掙扎，嘴裏不斷罵人。

“你們憑甚麼抓我？”

“我爸是東江市飛行俱樂部理事！”

“這事要是傳出去，你們誰都別想好過！”

我走到他剛纔站的位置，戴上手套，從地上撿起那支激光筆。

筆身還帶着溫度。

尾部貼着一張被撕掉一半的改裝標籤，旁邊的散熱孔裏殘留着焦黑痕跡。

我將它放進透明物證袋，封口，編號。

“高功率激光設備，蓄意照射正在執行任務的航空器。”

我對着執法記錄儀說道。

“現場證據完整，嫌疑人已控制。”

這句話被官方直播間收了進去。

直播信號還沒切斷。

無人機正懸在觀禮臺上方，鏡頭清楚拍到了李飛被按住的畫面，也拍到了我手裏那隻物證袋。

在線人數從三十多萬跳到四十萬。

彈幕瞬間鋪滿屏幕。

【教官憑甚麼抓人？】

【孩子只是開個玩笑，至於嗎？】

【官方軍訓直播怎麼還允許打學生？】

幾名學生立刻找到了鏡頭。

“家人們都看見了吧？”

“教官上來就動手，根本不給解釋機會！”

“飛哥只是試試燈光效果，他又沒真的撞飛機！”

我轉身看向他們。

“把手機放下。”

沒人動。

李飛躺在地上，忽然笑了起來。

“陸教官，你嚇唬誰呢？”

“網上幾十塊買的玩具，照一下還能把飛行員照瞎？”

我走到他面前。

“你知道強光進入飛行員眼睛後，可能造成多久的視覺殘留嗎？”

李飛收起笑，隨即又提高聲音。

“那也不能證明是我害飛機！”

“是不是你害的，鑑定和調查會給結果。”

隊伍後排，攝影社社長張翔沒有跟着喊。

他彎下腰，悄悄把一個黑色器材箱往旁邊挪。

箱子很重，輪子卡在地面縫隙裏，發出一聲悶響。

我立刻看了過去。

張翔抬起頭，臉上擠出笑。

“教官，這是攝影社的設備，幾十萬的鏡頭，不能亂碰。”

我朝兩名特警示意。

“箱子留下。”

張翔的手按在箱蓋上。

“裏面都是精密器材，磕壞了你賠得起嗎？”

就在這時，觀禮臺外傳來急促的剎車聲。

王副校長帶着保安，滿頭大汗地衝了過來。

“省裏領導已經看到直播了！”

他遠遠指着我。

“陸鋒，你馬上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