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媽花了兩千萬彩禮，給我找回來一個如禮儀教科書般的後爸。

目的是改造我這個不規矩、沒有貴公子樣的體育生兒子。

繼父頭一天進門，踩着一塵不染的定製皮鞋，拿指尖點着我的籃球背心：

"顧錚，從明天起，喫飯不許出聲，走路不許超過肩寬，笑不許露齒。"

我當場把籃球從客廳拍到餐廳：

"你別以爲我媽跟你結了婚，你就真能當我親爸了。"

他把我球鞋全換了，我穿着硬底皮鞋三步上籃。

他讓我學餐桌禮儀，我把長長的桌子全掀翻了。

整整兩個月，這個家比戰場還熱鬧。

直到那天下午，一輛黑色轎車堵在別墅門口。

車裏下來個女人，一把攥住繼父的手腕往外拽，袖口崩開，露出層層疊疊的淤青：

那些他永遠不肯捲起的袖子，永遠繫到最上面一顆釦子的襯衫，全說通了。

"傅硯辭，你現在攀上高枝兒了，應該不想讓新老婆知道你爸是個傻子吧？"

"給我拿三百萬，我保證守口如瓶。"

繼父的臉白到發青，手指死死攥着門框，一句話都不敢說。

就在這時，二樓的玻璃盡數炸開，一顆籃球呼嘯着朝女人面門砸去。

......

“啊——！”

樓下傳來一聲S豬般的慘叫。

那個穿着廉價劣質套裙的女人捂着臉，鼻血瞬間順着指縫湧了出來。

她開來的那輛破黑色轎車被碎玻璃砸了個坑。

籃球骨碌碌滾到花壇邊，沾滿灰塵。

“傅硯辭！你長本事了是不是！”

女人顧不上擦血，指着別墅大門破口大罵。

她甩了甩手上的血跡，眼神兇狠得像條瘋狗。

“敢找人砸老孃，你信不信我今天就去顧氏集團大樓下拉橫幅？”

“讓你那個有錢的老婆看看，她找了個甚麼樣的破爛貨！”

我站在二樓破碎的窗戶邊，冷笑一聲。

我單手撐着窗臺，直接從二樓的露臺翻身跳了下去。

穩穩落地。

“砰”的一聲，濺起一地的碎玻璃碴。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朝她走過去。

“嘴巴這麼臭，早上剛喫過屎嗎？”

女人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我。

我穿着寬大的籃球服，短髮被風吹得凌亂，眼神比她更兇。

“你就是顧總那個沒人管的野小子？”

她往地上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大人的事少管，我是你後爸的......”

“你再多說一個字，我保證你滿地找牙。”

我打斷她的話，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垃圾桶。

金屬垃圾桶砸在轎車引擎蓋上，發出巨大的轟鳴聲。

女人嚇得後退了一步。

“保安呢？”

我回頭衝着崗亭吼了一嗓子。

“把這個隨地吐痰的垃圾給我掃出去！”

幾個保安立刻提着電棍跑了過來。

女人見勢不妙，立刻指着臺階上的傅硯辭。

“傅硯辭，你別後悔！”

“明天我要是看不到三百萬，你那個瘋子爸的事，還有你當年的那些髒事，全江城都會知道！”

我皺起眉頭，剛準備上去給她一拳。

一直僵在原地的傅硯辭突然像瘋了一樣衝了下來。

他踩着那雙萬年不變的定製皮鞋，跑得跌跌撞撞。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

“顧錚，住手！”

我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那張總是端莊得像面具一樣的臉，此刻慘白如紙。

額頭上佈滿冷汗，連打理得一絲不苟的背頭都散落了幾縷。

“你攔我幹甚麼？”

我甩開他的手。

“這種上門敲詐的無賴，直接報警抓她啊！”

傅硯辭渾身發抖。

他看都不敢看我，轉頭看向那個女人。

聲音卑微到了極點，帶着濃濃的祈求。

“林曼，你先走......”

“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我求求你，別在這裏鬧。”

我瞪大眼睛，感覺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

“傅硯辭你是不是有病？”

“她勒索你，你還給她錢？”

林曼聽到這話，原本有些忌憚的表情瞬間變得得意起來。

她推開擋在前面的保安，大搖大擺地走上前。

“聽見沒，野小子？”

“你後爸欠我的，這是我們夫妻......哦不，前夫妻之間的賬。”

她故意咬重了“前夫妻”三個字。

我這才注意到，傅硯辭被她攥過的手腕上，那塊淤青紫得發黑。

那是長期遭受暴力纔會留下的痕跡。

我深吸一口氣，指着大門。

“我不管你以前是誰。”

“這裏是顧家，是我家。”

“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

林曼冷笑一聲，目光肆無忌憚地在別墅院子裏掃視。

“你家？”

“顧總出差去歐洲了，這半個月都不回來，你以爲我沒打聽清楚？”

“臭小子，這兒沒你說話的份。”

她轉頭看向傅硯辭，伸手去拍他的臉。

“明天中午十二點，三百萬。”

“少一分，我就去顧總的歐洲分公司鬧。”

傅硯辭像個木偶一樣站在原地，任由她的手要落下來。

我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捏住林曼的手腕。

狠狠往外一翻。

“嘎嘣”一聲脆響。

“啊——我的手！”

林曼疼得跪倒在地，額頭上冷汗直冒。

“再碰他一下，我撅折你的胳膊。”

我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林曼疼得滿地打滾，連滾帶爬地鑽進那輛破車裏。

引擎轟鳴，轎車像逃命一樣躥了出去。

我拍了拍手，轉過身看着傅硯辭。

他還站在原地，死死盯着車子消失的方向，身體抖得像篩糠。

“她到底是誰？”

我走到他面前，逼視着他。

“她拿甚麼威脅你？”

傅硯辭猛地回過神。

他後退了一步，像躲避瘟疫一樣拉開和我的距離。

他迅速將散開的袖口重新扣上，一直扣到最緊的那顆。

然後，他抬起頭。

又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高高在上的長輩姿態。

“顧錚，你的教養呢？”

他厲聲呵斥我。

“誰允許你從二樓跳下來的？”

“誰允許你對長輩大呼小叫，甚至動手打人的？”

我氣極反笑。

“長輩？那個無賴算哪門子長輩？”

“我剛纔是在幫你！”

傅硯辭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

“我不需要你幫。”

“你只要管好你自己，別再給你媽惹麻煩就行了。”

他轉身往別墅裏走，背脊挺得筆直。

“顧錚，回房間去寫三千字的反省書。”

“今天沒寫完，不準喫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