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弟弟騎改裝鬼火，染黃毛打耳釘，街坊都喊他“廢柴凱”。

他牛皮吹得震天響，遇事縮得比誰都快。

連鄰居家狗叫兩聲，他都繞道走。

我教女兒：“長大別學你小叔。”

前妻跑路後，把一屁股爛債甩給我和六歲的女兒小雅。

催債的金鍊子男人坐進客廳，一把拽住我女兒後脖領，笑着說：

“你女兒今天六歲，別讓她明天不敢上學。”

我氣得發抖，翻遍通訊錄求助，沒有一個號碼敢撥。

手機畫面停留在親弟的號碼上，備註“蘇凱”。

金鍊子男人瞥一眼，後槽牙都笑出來：

“廢柴凱？叫他來，我當你女兒面，讓他跪着學狗叫。”

我手一抖，沒敢撥。

弟弟的微信消息先彈出來：

“哥，摩托沒油了，借二十。”

我絕望的回了一句：

“他們欺負我們，小雅在哭。”

五分鐘後，整條街突然被摩托車轟鳴聲炸穿。

拉開窗簾，樓下黑壓壓一片鬼火摩托。

......

“爸爸，我要告訴小叔，讓小叔來打壞人！”

六歲的小雅被拽着後脖領，雙腳幾乎懸空，卻還在衝着沙發上的男人揮舞小拳頭。

趙大強夾着煙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盯着小雅看了兩秒，突然爆發出一陣大笑。

脖子上的大金鍊子跟着他那一身肥肉劇烈抖動。

“你小叔？”

趙大強吐出一口濃煙，噴在小雅臉上。

“就那個成天騎個破摩托，染個黃毛，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的廢柴凱？”

小雅被煙嗆得直咳嗽，眼淚都出來了。

她還在嘴硬。

“我小叔很厲害的，他會把你們都趕出去。”

門外傳來一陣低低的嗤笑聲。

是隔壁的王大媽和幾個鄰居。

我家大門半開着，他們就站在樓道里看熱鬧。

王大媽手裏還抓着一把瓜子。

“哎喲，小雅這孩子真是傻得可憐。”

“指望蘇凱那個街溜子？上次居委會養的狗衝他叫了一聲，他嚇得竄上花壇，半天沒敢下來。”

“就是，那小子除了吹牛逼還會幹啥。”

我聽着門外的議論，手腳冰涼。

趙大強把小雅往地上一扔。

小雅跌坐在地上，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我撲過去把小雅死死護在懷裏。

趙大強用穿着皮鞋的腳踢了踢茶几。

“蘇朗，你前妻沈清秋欠我三十萬。”

“她人跑了，妻債夫償，天經地義。”

我渾身發抖，仰頭看着他。

“我們已經離婚了。”

“錢是她借的，我一分都沒見過，你憑甚麼找我？”

趙大強摸了摸光頭，冷笑。

“離婚證呢？拿出來我看看。”

我咬着牙。

“還在冷靜期。”

趙大強一拍大腿。

“那不就結了。”

“兄弟，哥教你個事，這法律上啊，你們還是兩口子。”

“今天你要麼把錢拿出來，要麼，這房子我收了。”

我看着滿屋子的狼藉。

沈清秋跑路前，把家裏能拿走的現金和首飾全捲走了。

我現在連下個月的伙食費都拿不出來。

我深吸一口氣，拿出手機。

“我給她爸媽打電話。”

趙大強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甚至還往後靠了靠，換了個舒服的姿勢。

“打。”

“我倒要看看，誰能替你把這窟窿堵上。”

我翻開通訊錄，找到岳父沈建國的號碼。

手抖得按了兩次才撥出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那邊傳來麻將洗牌的聲音。

“喂？蘇朗啊，甚麼事？”

我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爸，清秋借了高利貸跑了，現在催債的在家裏，要拿房子抵債。”

“你們能不能幫幫忙，先把人打發走......”

麻將聲停了。

沈建國在那頭咳嗽了一聲。

“蘇朗啊，飯可以亂喫，話不能亂說。”

“清秋是個老實孩子，怎麼可能借高利貸？”

我急了。

“借條都在人家手裏，白紙黑字！”

沈建國語氣冷了下來。

“那也是你們兩口子的事。”

“當初她做生意，我就說不靠譜，你作爲老公，怎麼不攔着她？”

“現在出了事，你想起我們老兩口了？”

我眼眶發酸。

“可是小雅還在家裏，他們嚇着孩子了。”

沈建國嘆了口氣。

“蘇朗，不是我說你，你連個老婆都管不住，還能幹點甚麼？”

“我們老兩口就那點退休金，還要養老呢。”

“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解決吧。”

說完，電話直接掛斷了。

聽筒裏傳來嘟嘟的忙音。

趙大強在沙發上笑出了聲。

“怎麼樣？你岳父岳母管你嗎？”

我死死捏着手機，指關節泛白。

小雅在我懷裏瑟瑟發抖。

她仰起頭，滿臉淚水地看着我。

“爸爸，給小叔打電話。”

“小叔說過的，誰欺負我們，他就揍誰。”

趙大強站起身，走到我們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打啊。”

“叫那個廢柴凱來。”

“我今天就當着你女兒的面，讓她小叔跪在地上學狗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