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團建玩國王遊戲，"國王"可以指定任何人做任何事。

平日裏和我相處不錯的蘇澈抽到王牌，突然指着我女朋友林慕瑤：

"你現在打給你最在乎的人。"

在一起四年了，我下意識把手機鈴聲調到了最大。

林慕瑤猶豫了兩秒，說："這不太好吧"。

蘇澈沒讓步："國王令，不許抗。"

她撥出去，我的手機卻沒響。

反倒是蘇澈的包裏傳出震動聲，他摁掉，耳根浮起薄紅。

林慕瑤也紅了臉，但那不是尷尬。

她望着他，眼底有光。

這不是第一次了。

我買到她最愛的樂隊演出票，她說太累不想去。

週末她卻開三小時車，帶他去另一個城市看同一場。

我熬夜給她織的圍巾，她嫌手工的粗糙。

上週降溫那天，她脖子上那條手織圍巾，不是我織的。

滿桌還在笑着起鬨。

我安靜地把她公寓的門禁卡壓在酒杯底下。

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我拿起外套，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既然她找到了她“最在乎的人”，那我也該去過我最在乎的人生了。

......

“安瑾年，你是不是玩不起？”

我剛走出酒吧街，林慕瑤的電話就追了過來。

深秋的風很冷。

我握着手機，看着路燈下自己孤零零的影子。

“不就是一個遊戲，你把門禁卡拍在桌上給誰看？”

她的聲音透着理所當然的責備。

聽筒裏隱約傳來蘇澈清朗卻透着委屈的聲音。

“瑤姐，年哥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我明天去給他道個歉吧。”

林慕瑤捂住話筒，聲音變悶了。

“不關你的事，他就是少爺脾氣大。”

她鬆開手，語氣重新變得生硬。

“你現在在哪？”

“我開車去接你，別在大街上耍性子。”

“不用了。”

“安瑾年，你別鬧了行不行？”

“我沒鬧。”

我平靜地打斷她。

“我很清醒。”

我掛斷了電話。

把她的號碼設置了消息免打擾。

戀愛四年，她很少對我發脾氣。

但自從蘇澈半年前進了我們公司，她對我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你別鬧了”。

第二天早上我去公司。

打卡機前，我看到了林慕瑤的車鑰匙。

蘇澈正拿着那把掛着動漫手辦墜子的鑰匙，跟前臺炫耀。

“昨晚風太大了，瑤姐怕我凍感冒，非要把車借給我開。”

他看到我走進來，立刻把鑰匙藏到身後。

“年哥早。”

他笑得一臉無害。

“早。”

我走到工位上。

打開電腦，準備調出我熬了三個通宵做的星海灣企劃案。

文件夾是空的。

我以爲系統卡了，刷新了三遍。

還是空的。

我站起身，走向林慕瑤的總監辦公室。

推開門。

蘇澈正站在她的辦公桌前，手裏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封面上赫然寫着“星海灣企劃案”。

署名是蘇澈。

林慕瑤正低頭在上面簽字。

“林總。”

我冷冷地開口。

林慕瑤抬起頭，看到是我，眉頭微皺。

“進門不知道敲門？”

蘇澈往旁邊躲了躲，像只受驚的小狗。

“年哥，你別怪瑤姐。”

“是我這個月業績墊底，瑤姐怕我過不了實習期，才把這個案子轉給我的。”

我看着林慕瑤。

“我的案子，爲甚麼不經過我同意？”

林慕瑤合上筆蓋。

“你已經是高級主管了，不缺這一個案子。”

“小澈剛畢業，在這個城市無親無故，你就不能有點前輩的度量？”

度量。

我爲了實地考察，在星海灣的工地上吃了半個月的灰。

發着低燒還在修改預算表。

她一句“他無親無故”，就抹平了我所有的心血。

“他無親無故，就可以偷別人的勞動成果？”

蘇澈眼眶瞬間紅了。

“年哥，對不起，我不知道這個案子對你這麼重要。”

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還給你就是了，大不了我被辭退。”

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

林慕瑤一把將文件扯了回去。

“安瑾年，你適可而止。”

她站起來，擋在蘇澈身前。

“案子是我劃給他的，有本事你衝我來，欺負一個剛畢業的男生算甚麼本事？”

我看着她維護他的樣子。

四年了。

她以前連我切菜切到手都會緊張得大半夜跑去買藥。

現在她只看得見蘇澈的眼淚。

“行。”

我點點頭。

“林總安排得很好。”

我轉身走出門。

中午去茶水間泡咖啡。

蘇澈正在裏面跟幾個女實習生聊天。

“其實我根本不想要那個案子。”

“可是瑤姐非要塞給我，她說年哥做的東西太死板，客戶不會喜歡的。”

“我改了整整一晚上，瑤姐還陪着我呢。”

裏面傳來實習生們的驚歎聲。

“瑤姐對你真好啊。”

“安主管平時那麼兇，也就是瑤姐脾氣好能受得了他。”

我推門進去。

茶水間瞬間安靜了。

蘇澈手裏的咖啡灑出了一點，濺在白色的襯衫上。

“年哥。”

他無措地看着我。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咖啡機前。

接滿一杯，轉身往外走。

路過他身邊時，他突然往後退了一步。

腳下一滑。

整個人撞在吧檯上，發出一聲悶哼。

咖啡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門外傳來腳步聲。

林慕瑤衝了進來。

“怎麼回事？”

她看到跌坐在地上的蘇澈，臉色變了。

蘇澈捂着腳踝，眼眶微紅。

“不關年哥的事，是我自己沒站穩。”

林慕瑤轉頭怒視我。

“安瑾年，你有甚麼不滿可以衝我來，推他幹甚麼？”

“我沒推他。”

“我親眼看到你從他身邊走過去他才摔倒的，你還狡辯？”

她根本不信我。

她的眼神裏全是失望和厭惡。

就像看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她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把蘇澈扶了起來，讓他大半個身子靠在自己肩上。

“瑤姐，年哥還在看呢。”

蘇澈把臉偏向她的頸窩。

“別管他。”

林慕瑤扶着他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停下腳步。

“安瑾年，你現在立刻去人事部，把那個案子的交接表簽了。”

“否則你就不用幹了。”

這就是我愛了四年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