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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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來時，右手握着一把刀，半邊身子都是血。

旅館的電視里正在播報昨晚的兇案。

死者我認識。

他是我以前的上司。

頭一陣劇痛，打開手機，發現昨晚十點他給我打過電話。

之後的記憶，一片空白。

我根本想不起自己爲甚麼會出現在這家旅館，更不知道這些血從哪來。

心頭閃過強烈不安，我立刻跑去洗手間沖掉血跡。

再抬頭，鏡子裏的臉讓我愣了幾秒。

那張臉明明屬於我，我卻好像不認識他。

陌生感轉瞬即逝。

下一秒，手機收到一條匿名短信：

【想知道你是誰嗎？想知道你做了甚麼嗎？來這裏，我會告訴你。】

而他給的地址，正是兇案現場。

......

我把刀裹進浴巾，塞進揹包，換掉帶血的襯衫。

我沒報警。

因爲我連自己有沒有S人都不知道。

電視新聞正在現場直播，我很快認出了短信裏的地方。

城南的一棟廢棄寫字樓。

我趕到時，警戒線外已經圍滿了人。

“林默？”

有人從後面叫我。

我回過頭，看見了刑警秦峯。

我以前在一家調查公司做監控分析，幫警方恢復過幾段損壞的錄像。

其中兩起案子就是秦峯負責的。

我們不算朋友，但他認識我。

“你怎麼來了？”

“看見新聞了。”

秦峯朝樓裏看了一眼。

“認識死者？”

“他是我以前的老闆。”

死者叫周遠。

三個月前，他毫無徵兆地開除了我。

我問他原因，他只說，我最近有點不像我。

秦峯的目光落回我臉上。

“周遠昨晚給你打過電話。”

我的手心開始冒汗，他繼續說。

“十點零七分，通話六分四十二秒。”

正是我記憶消失的時間。

“你們聊了甚麼？”

我不知道。

可一個人剛被S，我偏偏忘了和他的最後一通電話。

這話說出來，連我自己都不會信，可事實確實如此。

“他說有段壞掉的監控，讓我幫忙修。”

“甚麼監控？”

“他沒細說。”

“你們見面了嗎？”

“沒有。”

這是我醒來後撒的第一個謊。

因爲我根本不知道，昨晚的自己有沒有來過這裏。

秦峯盯着我看了幾秒。

“林默，你臉色很差。”

“沒睡好。”

“衣服也換得挺急吧？都穿反了。”

我下意識按住揹包。

秦峯注意到了這個動作。

“包裏是甚麼？”

“電腦。”

“打開看看。”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三樓東側樓梯間。】

【周遠給你留了東西。】

我還沒反應過來，樓裏有人喊道：

“秦隊，現場發現了新的血跡！”

秦峯轉身進樓，臨走前指了指我。

“在這兒等着，別亂跑。”

我趁看守的警察接電話，從人羣后面繞進側門。

三樓瀰漫着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周遠倒在走廊盡頭，胸口插着一把刀。

那把刀和我揹包裏的，一模一樣。

東側樓梯間裏放着一部手機。

屏幕正在播放錄音。

周遠帶着哭腔的聲音響起：

“林默，當年的事不是我一個人乾的。”

幾秒後，另一個男人笑了。

那是我的聲音。

“別急，第一個纔剛開始，還有下一個。”

身後傳來腳步聲。

我轉過頭。

秦峯正站在樓梯口，死死盯着我。

而我的揹包拉鍊，不知甚麼時候開了。

那把沾血的刀露出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