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養母把我的保送戶籍偷偷轉給了親兒子。

她明知道那是唯一能讓我離開大山的安置資格，

也知道一旦錯過今年，我的學籍就會徹底作廢。

但她還是趁我熟睡時撬開了抽屜，

把那份蓋着鮮章的檔案塞進了林浩的書包。

“默兒懂事，大不了讓他打工供弟弟讀大學。”

她在門外對着養父輕聲算計，

語氣裏沒有一絲內疚。

她以爲我會像過去十年那樣嚥下委屈。

卻不知道我早就簽好了斷親協議，

更不知道我拿到了大洋彼岸的全額獎學金。

這一次，

我連人帶命，都不會再留給他們。

......

抽屜的黃銅掛鎖被生生砸斷，

斷口處的鐵鏽扎破了我的手指。

我那份攢了十年的雙城落戶檔案不見了。

客廳裏傳來林浩得意的笑聲。

我衝出房間，

林浩正拿着我的檔案袋，用紅筆在上面畫烏龜。

“還給我！”

我撲過去想搶，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我的臉上。

趙蘭像護犢子的母雞一樣擋在林浩面前，

“你幹甚麼！”

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想造反是不是！”

我捂着火辣辣的臉頰，指着林浩手裏的檔案。

“媽，那是我唯一的保送資格。”

“一旦錯過今年，我的學籍就徹底作廢了。”

“你把它給林浩，我就全毀了！”

趙蘭冷笑一聲，

“毀甚麼毀？”

她一把扯過檔案袋，塞進林浩懷裏，

“你腦子聰明，大不了回老家復讀一年。”

“浩浩成績差，有了這個名額就能直接上重點大學。”

“你做哥哥的，連這點虧都不肯喫？”

我渾身發抖，

“老家的學籍早就註銷了！”

“你們私自篡改檔案是違規的！”

“一旦被查出來，名額作廢，誰都上不了！”

林浩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嚇唬誰呢？”

他挑釁地看着我。

“託關係改個名字而已，只要你不去舉報，誰會知道？”

“再說了，你喫我們家的，喝我們家的。”

“現在就是你報恩的時候。”

趙蘭紅了眼眶，開始抹眼淚。

“林默，你還有沒有良心？”

“當年大雪封山，要不是我把你從雪地裏撿回來。”

“你早就凍成冰棍了！”

“你這條命都是我的，我拿你一個保送名額怎麼了？”

她死死盯着我，

眼神裏透着理所當然的冷酷。

“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

“你同意得辦，不同意也得辦！”

我看着眼前這對母子，

十年的小心翼翼，十年的拼命討好，

在這一刻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原來在他們眼裏。

我從來不是兒子，只是隨時可以犧牲的血包，

“好。”

我垂下眼睛，收起了所有的情緒，

“我不爭了。”

趙蘭立刻收起了眼淚。

她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就對了，媽就知道你最懂事。”

“去，把廚房的地拖了，然後給你弟輔導一下面試。”

我沒有反駁，轉身走回房間。

關上門的瞬間，手機屏幕亮了起來，

是一封來自大洋彼岸的加密郵件。

“林默同學，全額獎學金與獨立簽證已下發。”

“請確認是否已完成國內斷親公證及學籍註銷手續？”

我聽着客廳裏林浩因爲拿到名額而發出的歡呼聲。

手指在屏幕上平靜地敲下回復。

“已辦妥。”

“明天我就去把戶口遷出。”

他們以爲偷走了我的未來，

卻不知道，他們親手拿走的，是一張通往地獄的催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