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發佈會在城西的朗庭酒店。

我到的時候，白星宇的助理已經在門口等着了。

"沈哥！星宇哥在貴賓室等您，這邊請。"

助理很年輕，笑起來一口白牙，領我穿過後臺走廊。

兩側的海報上全是白星宇的臉。

他今天的造型很清爽，是一身質感很好的白襯衫。

脖子空着。

彷彿在告訴所有人，看，我沒有再戴那條項鍊了。

推開貴賓室的門，白星宇正由化妝師整理髮型。

看見我，他立刻站起來，眼眶微紅。

"寂哥......"

他小跑過來拉住我的手，手指微僵。

"我昨晚一夜沒睡，一直在想怎麼跟你說。"

"那顆珠子真的不是我故意弄丟的，是卡扣鬆了，我低頭的時候它就滑下去了。"

他咬住下脣，聲音帶着顫。

"我知道那條鏈子對你很重要......瀾姐都跟我說了，是阿姨留給你的。"

"我真的好內疚。"

他眼底迅速蓄滿水汽，平日裏那副清爽俊朗的模樣此刻透着幾分易碎感。

旁邊的化妝師遞來紙巾，小聲說："星宇別難過了，待會兒上臺眼睛腫了不好看。"

我看着他。

他忍痛的模樣那麼自然，那麼恰到好處。

眼淚不多不少，帥氣的臉龐幾乎沒受影響。

連強忍委屈的模樣都是惹人憐愛的。

"沒關係。"我說。

他抬起頭，水光瀲灩地看着我。

"你真的不怪我？"

"東西丟了就是丟了。"

我抽回手，"你的發佈會要開始了。"

白星宇擦了擦眼角，忽然說："寂哥，你今天能坐前排嗎？"

"我想讓大家看到我們關係很好，這樣那些亂寫的營銷號也就沒話說了。"

又是這句。

和昨晚賀清瀾說的如出一轍。

讓我出面，讓我站臺，讓我用自己的態度替他平息輿論。

"前排第三個位子，瀾姐幫你留的。"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飄飄的，彷彿在告訴我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賀清瀾幫我留的。

不是問我願不願意來，而是直接把位子安排好了。

等我就座。

我說好。

發佈會開始後，我坐在前排。

左邊是白星宇的經紀人，右邊空着。

那是賀清瀾的位子，她還沒到。

臺上主持人介紹新電影，大屏幕播放預告片。

白星宇穿着那身乾淨的白襯衫上臺，接受採訪。

記者問他最近的熱搜。

"星宇，之前你在直播裏提到的那條珍珠項鍊，網友很好奇是誰借你的？"

他笑了，垂下眼。

"是一位對我很重要的人。"

"但那條鏈子本身更重要，所以我已經還回去了。"

臺下有人起鬨："是女朋友吧？"

白星宇沒否認，只是抿嘴笑。

我坐在他正下方，燈光打在臉上，刺得眼睛發酸。

所有人都在看他。

沒有人知道那條項鍊是我的。

沒有人知道它少了一顆珍珠。

沒有人知道坐在前排的我，是被安排來當背景板的。

臺上記者繼續追問。

"那能透露一下那位重要的人是誰嗎？"

白星宇看向臺下。

我以爲他會看向別處。

但他的目光精準地落在我旁邊那個空位上，停了兩秒，然後收回。

"她一會兒就到。"

全場沸騰。

彈幕、閃光燈、尖叫聲。

而我坐在那個空位旁邊，像一個多餘的註腳。

賀清瀾進場的時候，全場安靜了一瞬。

她穿着深灰色高定職業套裝，臉上沒甚麼表情，徑直走到我旁邊坐下。

臺上白星宇看見她，笑容明顯更亮了一些。

她側過頭，低聲對我說："你來了就好。"

"星宇之前一直擔心你不來。"

我沒有說話。

她也沒有問我感覺如何。

就像我來這裏的唯一意義，就是讓白星宇安心。

臺上主持人說請嘉賓上臺合影。

白星宇點了幾個名字，最後加了一句。

"還有瀾姐，如果方便的話。"

他說得很小心，很客氣，帶着一點商量的語氣。

賀清瀾看了我一眼。

我點了點頭。

她起身上臺。

閃光燈亮起的時候，白星宇自然地站在她右邊，寬肩微微側向她，距離恰到好處。

不遠不近。

剛好能讓所有鏡頭都拍出曖昧感。

我坐在臺下，手機屏幕亮了。

是我最好的兄弟陸錚發來的截圖。

一張營銷號的配圖，標題寫着：【白星宇發佈會驚現神祕女伴，疑似圈外女友首次公開亮相】

配圖裏賀清瀾站在白星宇身側，目光平視前方。

而我被裁在了畫面之外。

陸錚的消息跟在後面：【你沒看到嗎？熱搜又上了。沈寂你到底在幹甚麼。】

我鎖了屏幕。

臺上白星宇接過話筒，對着鏡頭鞠了一躬。

"謝謝大家來，也謝謝今天在場所有支持我的人。"

他的目光又一次掃過前排。

這次落在我身上，停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個笑容裏有感激，有歉意，有一點點確認。

確認我果然坐在那裏，果然沒有鬧，果然如賀清瀾所說——大度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