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假少爺公司暴雷上熱搜那天，他紅着眼眶拽住爸媽的衣袖：

"爸媽，救救我，我不想坐牢......"

爸媽冷着臉掰開他的手：

"當初你非要搶瑾霖的公司，是你自作自受。"

他又撲向我的金牌律師妻子：

"卿嵐姐，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幫我脫罪......"

蘇卿嵐抽回衣角，正義凜然：

"楚少爺，我是律師，不是幫兇。"

豪門圈裏都誇我手段了得，回家不過一年，就把疼愛假少爺多年的爸媽和青梅全數收編。

可當晚，我媽紅着眼拿出股權轉讓書：

"硯辭，你弟弟從小嬌生慣養，進去撐不過三天。"

我爸遞來頂罪協議："你在外面漂了二十年，喫苦耐勞。"

蘇卿嵐走過來，柔中帶刀：

"乖，幾年而已，我等你出來......"

不等她說出威脅的話，我已經在協議上籤好了名。

三人齊齊一愣。

蘇卿嵐下意識追問："你......不再想想？"

我把筆輕輕擱下，彎了彎脣角：

"不必。"

他們都以爲這場暴雷是公司垮臺的前兆。

只有重活一世的我知道。

不久後檢察院就會撤訴，而暴雷的公司會一飛沖天，市值翻漲百倍。

......

“既然簽了字，明天早上九點，我會準時帶你去檢察院。”

蘇卿嵐將那份按着我鮮紅指印的頂罪協議仔細摺好。

她把文件收進隨身的黑色公文包，動作一板一眼，透着屬於金牌律師的嚴謹。

確認文件放好後，她又從包的夾層裏抽出兩張薄薄的打印紙。

“這是你的口供。”

蘇卿嵐居高臨下地看着我，指節輕輕敲擊着桌面。

“你只需要記住核心的一點。公司的財務造假和非法集資，全是你作爲法務總監私自越權操作。”

“楚家不知情，身爲法人的瑾霖更不知情。”

我垂下眼，視線落在那份密密麻麻的口供上。

上面甚至連我“因爲嫉妒弟弟，企圖通過竊取公司資金來滿足私慾”的心理動機，都寫得一清二楚。

真是無懈可擊的閉環。

“爲甚麼要寫上嫉妒他？”

我抬頭看向蘇卿嵐。

她微微蹙眉，語氣裏透着公事公辦的冷漠。

“因爲只有這樣，檢察院纔會相信你一個人扛下了所有罪名。”

“一個合理的作案動機，能爲你減少很多不必要的盤問。”

蘇卿嵐伸手替我理了理衣領，聲音放輕了幾分。

“我是你的妻子，也是你的代理律師。這套說辭對你最有利，能讓你在裏面少喫點苦頭。”

我看着她衣襟上那枚精緻的鉑金胸針，那是上個月買給她的禮物。

現在她戴着我送的胸針，以妻子的身份，親自把通往深淵的階梯鋪到了我腳下。

身後傳來電視機打開的聲音。

父親拿着遙控器，將音量調大。

屏幕里正在播放楚氏集團連夜召開的緊急新聞發佈會。

楚瑾霖穿着一身乾淨的白襯衫，眼眶通紅地坐在鏡頭前。

他對無數閃光燈深深鞠躬。

“對於哥哥挪用公款和僞造印章的事，我作爲弟弟感到非常痛心。”

“但楚家絕不姑息任何違法行爲。我們已經大義滅親，決定將他移交司法機關。”

發佈會是半個小時前直播的。

那時候我甚至還沒有在頂罪協議上簽字。

我轉過頭，看向坐在沙發另一側的父親。

父親避開我的視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飾尷尬。

“楚家是上市公司，股價經不起暴雷的折騰。”

父親的聲音有些發緊，帶着不容置疑的大家長做派。

“既然你已經決定替你弟弟承擔責任，就不如把戲做全。”

“用你的名聲換楚家的安寧，這是你作爲楚家長子應該做的。”

母親走過來，將一杯溫熱的牛奶放在我面前。

她眼眶還是紅的，伸手想摸我的頭髮，卻又在半空中停住。

“硯辭，你別怪爸媽狠心。”

“瑾霖他從小心臟就不好，受不了一點驚嚇。你身體底子好，在外面流浪那麼多年都挺過來了。”

母親從口袋裏掏出一份文件，是一份自願放棄遺產聲明。

“還有，你把這張聲明簽了吧。”

“瑾霖因爲你的事名譽受損，以後聯姻肯定會受影響。家裏的資產只能全留給他傍身了。”

母親拿出一支筆，連同一臺POS機一起推到我面前。

“你名下那張建行卡里，還有這幾年攢的三十萬吧？”

“一起轉給你弟弟當精神補償吧。反正你進去了，留着錢也用不上。”

我看着母親泛着淚光的眼睛。

她不是在商量，她只是在通知我。

新聞發佈會已經召開，我的退路在半小時前就被他們徹底斬斷。

現在，他們要抽乾我身上最後一滴血。

我沒有問爲甚麼，也沒有求情。

我拿起筆，在放棄遺產聲明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然後拿出銀行卡，在POS機上刷走了全部餘額。

機器吐出小票的輕微沙沙聲，在死寂的客廳裏格外清晰。

“收好。”

我把小票遞給母親，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母親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配合。

她接過小票，神情有些不自然。

“硯辭，你進去以後，媽每個月都會去看你的。”

蘇卿嵐也鬆了口氣，走過來摟住我的肩膀。

“乖。”

她貼在我耳邊低語。

“等你出來，我們重新開始。”

我順從地任由她抱着，聞着她身上屬於另一個男人的男士香水味。

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早已涼透的牛奶上。

心已涼透，怎麼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