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直播

直播間的人數從三百跳到三萬，從三萬跳到三十萬，從三十萬跳到三百萬。

平臺超管的電話被打爆了。

“老大！你快看這個直播間！數據全是真的！沒有刷！全是活人！”

“甚麼直播間？”

“就是那個......那個《我在水星，活的》......老大你聽我解釋，他真的在水星上！真的是水星！天文臺那邊已經有人在覈實了！”

超管點進去的時候，直播間人數已經突破了八百萬。

他看到屏幕裏那片銀白色的荒原，看到那顆不可能出現在地球天空中的巨大星球，看到那個穿着短袖蹲在石頭上、正在跟觀衆科普“水星的冰主要成分是水冰和乾冰混合物”的年輕人。

超管緩緩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

畫面沒變。

他慢慢靠回椅背，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喂，天文臺嗎？我是XX直播平臺的內容審覈負責人......我想請教一個問題。”

“水星背面，能看到金星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

“理論上可以。水星沒有大氣，金星又是全天除太陽和月亮之外最亮的天體，在水星背面看金星，會像一個巨大的藍白色光球。”

“怎麼突然問這個？”

超管沒回答。

因爲他看到屏幕裏，那個叫江濤的年輕人突然停下了解說，表情變了。

不是恐懼，不是絕望。

是認真。

他湊近鏡頭，聲音壓低了，低到只有直播間裏的人能聽見。

“各位，我說真的。”

“我現在又冷又餓，手機電量還剩百分之七，我不知道七十二小時後會發生甚麼。”

“但是......”

他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顆藍白色的巨大星球，又低頭看了一眼屏幕裏瘋狂滾動的彈幕，忽然笑了一下。

這個笑容不苦了，也不難看了。

是真的，帶着點少年意氣的那種笑。

“既然來都來了，那咱就好好活着。”

“從今天開始，我江濤——就是人類第一個水星戶外主播。”

“各位，想看水星的日出嗎？”

彈幕瞬間鋪滿了整個屏幕，密集到根本看不清任何一條內容，只剩下一片五顏六色的光海。

而在那片光海背後，九千多萬公里之外的水星上，一個穿着短袖拖鞋的大學生，正慢慢站起身，把手機舉向遠方。

天邊，太陽正在升起。

天空時不時掠過一道綠紫色的光帶，像神靈揮動的綢緞。

每隔幾分鐘，就來一次。

地球上的極光，百年一遇。這裏，跟下毛毛雨似的。

隕石拖着尾巴，擦着天邊飛過。行星近得好像一伸手就能摸到。

每幀畫面，都是人類從未見過的奇景。

“這要是能蓋房子，地皮能賣到天上去。”他喃喃道。

心臟，突然砰砰狂跳。

就在這時，一條“超火”劃過屏幕。

十發。

保守估計，十萬塊。

“感謝周忠生先生的十發超火。”

江濤盯着屏幕上跳動的數字，沒動。

錢對他現在來說，就是一堆數字。

他可能這輩子都回不了地球了。

但禮物能換科技值。

十發超火=兩萬塊≈兩百科技點。

科技點能換東西！真正逆天的科技。

他慢慢摸清了系統的作用：不是爲了讓人躺平，而是逼人類走出去，去太空活下來。

“周忠生？天文臺臺長？他怎麼來了？”

“完了，主播是真的在水星！”

“我信了，我真信了！水星上有人！還在直播！”

“最嚇人的是！他居然活着，還開得起直播？！”

“外星科技沒跑了，實錘了！”

這時候，周忠生髮話了，語氣發顫：

“根據所有數據推算，主播所在的座標，百分百是水星。求你，帶我們看看這裏到底是甚麼樣子！”

這不光是直播。

這是人類第一次，親眼看到水星的內核。

以前只能靠望遠鏡看輪廓，像隔着毛玻璃看人。

現在，是貼臉觀看。

江濤咳嗽一聲：“環境太差，我連飯都喫不上。現在最大的問題！怎麼不被餓死。”

他瞄了一眼科技值：700點。

也就是說，剛剛一個小時，他靠禮物，賺了七萬塊。

周忠生緩緩開口，聲音沉重：

“我們研究了一輩子，水星不可能有生命，更別說食物。連最頑強的微生物，都撐不過三天。你能在那兒直播，本身就是宇宙的奇蹟。”

江濤聽着，心一沉。

所以......他真要死在這兒了？

“給主播上炷香吧。”

“哪個星球不能去，非往水星上鑽？嫌命長啊？”

“別怪主播了，這事兒誰碰上誰懵。”

“現在最要緊的是！主播咋活着？”

“我覺得吧，咱得動腦子。主播不如試試‘廢物利用’，循環解決生理問題。”

“滾！這方法頂多撐一天，別噁心人了。”

彈幕刷得跟暴雨似的，觀看人數飆到兩百多萬，屏幕都快被字淹沒了。

【國家燕京天文臺·葉雨桐 打賞十發超火】

【國家魔都天文臺·範明亮 打賞十發超火】

“臥槽！又來兩個真·大佬！”

“主播牛逼爆了！”

“別慌！地球全家給你出主意，活命不是小菜一碟？”

......

葉雨桐：“水星成分七成金屬、三成岩石，看着光鮮，可別說住人，連只蟑螂都活不了。你咋過去的我不知道，但......節哀順變。”

範明亮：“地球有氮氣、氧氣、氬氣、二氧化碳，還有微量稀有氣體，才養得出人。水星？零下兩百度，連空氣都沒有。主播，你就當替人類探路，把數據傳回來，也算爲科學獻身了。”

江濤一臉黑線：我人還站着呢，這就安排我成烈士了？

周忠生敲字飛快：“等等！要是能挖穿冰層，底下說不定有活物！”

但沒人當真。

葉雨桐立馬潑冷水：“水星密度高，地心八千度，冰層厚約八百米。你一個人？就算拿上地球最牛的鑽機，也得炸半年。別幻想了。”

範明亮緊跟着：“趁主播還活着，趕緊把水星地質資料傳回來，這纔是正事。”

通篇意思就一個：你完蛋了。

大家都覺得，江濤純屬運氣背到家，一不留神掉進空間裂口，被甩到這鬼地方。

奇怪的是，他居然穿着短袖，還沒凍成冰棍。

“等等！說不定還有救！”江濤猛地一拍腦門。

腳下這地，不就是希望的源頭？

他立馬打開系統商城。

“反物質炮？？？科技點？？？”

“星際飛船？？？科技點？？？”

“宇宙母艦？？？科技點？？？”

“建造槍：十萬科技點”

“恆溫屋：一萬科技點”

“月亮灣：一萬科技點”

“觀景房：五千科技點”

“玻璃走廊：兩千科技點”

江濤看得頭皮發麻。

反物質？一克就能炸平地球，誰敢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