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

我走了整整兩個小時。

腳底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鑽心地疼。

推開門，屋子裏黑漆漆的。

夏薇還沒回來。

我去浴室洗了個澡。

換上乾淨的衣服，坐在沙發上等天亮。

茶几上放着一個精緻的禮盒。

我走過去，打開。

裏面是一個名牌打火機。

底下壓着一張便籤。

【雲錚，七夕快樂。這幾天委屈你了，送你個小禮物，愛你哦。】

我看着那個打火機。

我不抽菸。

夏薇知道的。

蘇辰抽菸，而且只抽特定牌子的雪茄。

這個打火機的牌子，正好是蘇辰平時最愛用的那種。

我把打火機扔回盒子裏。

連同便籤一起掃進垃圾桶。

我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腦海裏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第35次求婚的場景。

那是在玉龍雪山。

我提前半個月佈置了雪景臺。

買了她最喜歡的玫瑰。

在零下十幾度的氣溫裏，等了她整整一夜。

可她沒有來。

第二天早上，我在酒店大堂找到她時，她正在給蘇辰倒熱水。

“雲錚，阿辰有高原反應。”

“他喘不過氣來，我必須得照顧他。”

“山頂太冷了，我就沒上去，你不會怪我吧？”

她當時也是這樣溫和地看着我。

理直氣壯得彷彿她做的是全天下最正確的事。

我當時是怎麼說的？

我說沒關係，下次再去。

我以爲只要我足夠包容，總有一天她會把心收回來。

可現在我才明白。

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天快亮的時候，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接着是密碼鎖按鍵的聲音。

“滴——密碼錯誤。”

夏薇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奇怪，怎麼會錯呢？”

“滴——密碼錯誤。”

她連續按了三次。

門外傳來她不耐煩的抱怨。

“雲錚！你在裏面嗎？開門！”

我站起身，走過去拉開門。

夏薇手裏提着早餐，臉色有些不好看。

“你怎麼把門反鎖了？”

“還有這密碼怎麼不對？不是0921嗎？”

我看着她。

“0921是誰的生日？”

夏薇愣了一下，眼神躲閃。

“就是......就是個數字啊。”

“我們的戀愛紀念日是1104。”我平靜地看着她。“這套房子的密碼，五年來一直是1104。”

夏薇咬了咬嘴脣，有些心虛。

“哎呀，我昨天按錯了嘛。”

“阿辰說他腦子笨，總是記不住我們家的密碼。”

“他昨天來幫我拿文件，被鎖在外面半天，我就順手改成他的生日了。”

“你一個大男人，跟個密碼計較甚麼？”

她把早餐放在玄關櫃上，一邊換鞋一邊說。

“我這不是給你帶了皮蛋瘦肉粥嗎？”

“快趁熱喫，阿辰說這家味道可好了。”

我看着那個包裝盒。

那正是她昨晚答應給蘇辰買的那家。

看來是買多了，順手帶回來的。

“我不需要。”

我轉身走進臥室。

開始收拾行李箱。

夏薇跟了進來，看到我在收拾衣服，眉頭皺了起來。

“你幹嘛？又要鬧離家出走？”

“祝雲錚，你差不多得了。”

“昨晚我不是跟你道歉了嗎？我也給你買禮物了。”

“你非要因爲這點小事折騰甚麼？”

我把幾件襯衫疊好，放進箱子裏。

“沒甚麼，出差。”

“出差？”夏薇狐疑地看着我。“你上週不是剛出完差嗎？”

“臨時安排的。”

我合上行李箱，拉上拉鍊。

夏薇走過來，伸手按在箱子上。

“不行，你今天不能走。”

“阿辰下午要出院，他一個人搬不動東西，你得開車去接他。”

我抬起頭，靜靜地看着她。

“他不是有手有腳嗎？”

“你這叫甚麼話？”夏薇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剛犯了胃病，身體虛弱。”

“你作爲他哥們，幫個忙怎麼了？”

“我不是他哥們。”

我拉開她的手，提着箱子往外走。

“我是你男朋友。”

“或者說，曾經是。”

夏薇沒聽清我最後半句話，只是覺得我的態度讓她很不爽。

“祝雲錚，你今天要是敢走出這個門，我就三天不理你！”

我沒有回頭。

徑直走到玄關，推開門走了出去。

“隨你。”

門在我身後重重關上。

隔絕了她氣急敗壞的喊聲。

我拖着行李箱走進電梯。

看着電梯數字一層層下降。

心裏沒有想象中的痛苦，反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七年的感情。

就像是一場漫長的慢性病。

現在，終於要痊癒了。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中介的電話。

“王經理，我之前讓你辦的那件事，可以開始了。”

電話那頭傳來爽朗的聲音。

“沒問題祝先生，手續都準備好了。”

“您今天有空過來簽字嗎？”

“有。”

“一會兒見。”

我掛斷電話，走出小區。

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

我深吸了一口早晨的冷空氣。

“第一步，先把房子收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