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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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沈漾，好巧啊！”

許澄竟然也在，他身上還穿着沈漾的米奇毛絨睡衣。

這是阮媽媽給沈漾準備的，阮檸的是米妮。

兩家父母經常聚餐，而沈漾和阮檸就會互相借住。

沈漾想做到毫不在意，可眼眶還是不爭氣地酸了。

阮媽媽不好意思地解釋：“阮檸邀請了許澄來過生日，他剛剛不小心把牛奶灑身上了，沈漾......你別誤會......”

許澄狀若無意地撓了撓頭：“沈漾，這是你的睡衣吧，阿姨洗得香香的，我好喜歡啊，真羨慕你有人美心善的阮媽媽疼愛！”

阮母笑得尷尬，“許澄嘴巴可真甜，要不阿姨認你做乾兒子吧！等沈漾和阮檸結婚，你來做伴郎好不好？”

“媽！”身後一道帶着脾氣的聲音打斷了認親現場。

阮檸穿着米妮睡衣懶洋洋地下樓，“我甚麼時候答應要和沈漾結婚了？再說了......你問過人家了嗎？”

她的眼神好似結霜，“有些人跟學姐打得火熱，可能看不上我們B大的！”

沈漾眉心狂跳，他倒是第一次見識到阮檸倒打一耙的能力。

和那本日記裏描述得一模一樣。

十年後，阮檸爲了逼沈漾離婚，僞造他與明薇有染的證據，甚至讓明薇也聲名盡毀。

這無疑是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沈漾扯了扯脣：“阿姨，我早就把阮檸當成妹妹了，我們不會結婚的......”

阮檸冷哼打斷：“誰要跟你當兄妹！沈漾！記住你今天說的，別後悔！”

然後她拉着許澄離開了。

沈母小聲詢問他是不是和阮檸吵架了，他搖了搖頭。

他不知如何告訴媽媽十年後的事情，荒誕又可笑。

現在他只能強顏歡笑地解釋他把阮檸當親人，沒有那方面的想法。

沈母和阮母臉上閃過一絲可惜，沒人知道，沈漾的心裏在流淚。

剝離二十年的感情遠比他想象得痛苦許多。

路過電競房，歡笑聲像針一樣刺耳。

阮檸正在和許澄玩雙人成行，還是接着之前他和阮檸的存檔在繼續玩。

阮檸側頭瞥了一眼門口的沈漾，大聲笑道：“許澄，你的技術可比某些人好多了！某些人笨得在一個關卡停留十幾分鍾......”

許澄笑的爽朗：“是嗎？你說得不會是沈漾吧！”

她輕哼着，故意刺激：“對啊，是不是很搞笑，他是個遊戲笨蛋，要不是我脾氣好，換別的女生早就摔手柄罵人了！”

而她口中的“某些人”正站在門口，看着她和許澄玩他特意購買的遊戲！

沈漾自嘲地笑笑，他承認在電視遊戲方面很欠缺，但他已經爲了迎合阮檸的喜好做了很多攻略和練習，連高考都沒那麼認真過！

怪不得都說竹馬不及天降呢！

二十年的朝夕共處也抵不過許澄的新鮮感。

沈漾甚麼都沒做，攥緊雙拳，扭頭徑直去了客房。

他曾在這個客房居住過，裏面的一點一滴都是他用心佈置的，曾幻想過，有一天會成爲這個家的一員。

可他沒有想到阮檸居然是這麼厭惡自己，連和他在一起都是爲了許澄。

還好一切都來得及。

他僅用一隻小包就整理好了留在阮家的東西。

走到客廳時，一個身影擋住了他的去路。

“沈漾，你是在玩甚麼欲拒還迎的把戲嗎？”

許澄雙手環胸，眼裏的稚氣褪盡，是與年齡不符的成熟。

沈漾心頭一驚，難道許澄......

男人一步步逼近：“我勸你別白費心思了，你不可能鬥得過我！阮檸，我喫定了！還有你，最好乖乖把一切雙手奉上，否則......”

“否則甚麼?”沈漾試探問。

許澄脣邊帶着挑釁的笑意，靠在他耳邊說：“家破人亡......”

沈漾又想起日記本里面的事情，他壓着怒氣繼續問：

“那你想要甚麼？”

許澄眉尾微挑：“比如下個月的全國物理競賽，如果你答應我不去的話，我考慮放過你。”

他冷笑着，一字一頓：“你！休！想！”

許澄像是被他氣狠了，隨即目光轉向一旁的玻璃展櫃。

“這就是你送給阮檸的成年禮物？怪不得十年了還留着！你說我現在毀掉，她會不會生氣？”

“許澄，你敢！”

沈漾的聲音伴隨着那隻限量版公主城堡模型被摔得四分五裂。

阮檸聽到巨大的碎裂聲也走了出來。

她看到一地的模型碎片，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許澄低垂眼眸，哽咽着說：“沈漾......我的手已經洗乾淨了，不髒的。”

“你這麼討厭我嗎？就因爲我碰了一下，你就要把阮檸最喜歡的公主城堡模型毀掉嗎？”

他故意直接用手去撿碎片，裏面的玻璃將他的手劃破。

阮檸怒從心起，一把拽過沈漾，“你做甚麼！是我請來的客人，你憑甚麼這樣對他！”

沈漾沒站穩踉蹌兩步，肩膀重重地撞在牆上，被冤枉的委屈蓋過身上的痛。

“我沒有！”

可他的解釋蒼白又無力，因爲阮檸根本就聽不進去。

阮檸扶起地上的許澄。

“你受傷了，進房間我替你包紮，別理他！”

許澄牽着阮檸手離開前，泛紅的眼眶閃過一絲狡黠。

沈漾看着一地殘骸，笑了。

這個公主城堡模型是沈漾攢了一年的零花錢送給阮檸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最重要的是一萬個精細零件零件，是他一點一點拼起來的。

阮檸收到時愛不釋手，碰都不讓人碰。

曾經遠方表弟伸手想要拿下把玩，阮檸看到大聲呵斥，還把表弟嚇哭了。

阮檸說：“這是沈漾送我的！誰都不能碰！”

可僅僅兩年，一切都變了。

房門關上前，阮檸探出頭來，冷硬地囑咐沈漾。

“沈漾，你收拾一下吧，模型是你買的，你處理正好。”

他心裏像被狠狠剜掉塊肉般，痛到無法呼吸。

也對，這畢竟是他送的東西，確實該他處理。

他用掃帚掃起細碎的零件，放進模型箱子裏，然後抱起沉重的箱子，全部扔進了別墅外的垃圾桶裏。

他剛轉身，對上那雙帶着怒氣的杏眸。

“沈漾！你在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