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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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惜禾心頭一緊，卻面不改色，隨口搪塞：“去......去看個老朋友。也沒多遠，用不着你操心。”

“哦？”霍北庭的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帶着審視，“甚麼老朋友，我怎麼沒聽過？惜禾，你最近神神祕祕的。”

她沒接話，繞過他就想走。

他卻不依不饒追上來，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聲音壓得又輕又沉：“惜禾，今天的事，你聽我說。”

“夢雨因爲我，到現在還沒嫁出去。她一個姑娘家，名聲要是再壞了，往後還怎麼做人？”

“再說了，那三個孩子多可愛。你認下他們，咱們一起好好把孩子養大，不也挺好？”

沈惜禾聽着這番話，心裏又酸又好笑。

他口口聲聲護着沈夢雨的名聲，卻要她沈惜禾來背一個未婚先孕的髒名。她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被潑了一身污水，他說得倒輕巧——認下就完了？

在她心裏，她沈惜禾的名節，連沈夢雨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她不想生事，只淡淡回了句：“霍北庭，你這話，你自己信嗎？”

他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換上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我找你，是想跟你說件正事。你把上大學那個名額，讓給夢雨吧。”

沈惜禾像被雷劈中，猛地抬頭看他：“憑甚麼？”

“她一個姑娘家，沒考上大學，這輩子就毀了。你反正能再考，讓給她怎麼了？”

她氣得渾身發抖：“霍北庭，那是我拿命拼回來的名額！憑甚麼讓給她？”

他的臉一下子沉下來：“惜禾，你怎麼這麼小氣？夢雨可是你妹妹！她把你當成最好的姐姐，甚至心甘情願讓出自己的婚姻，你讓一讓又怎麼了？”

沈惜禾正要開口，門外忽然傳來抽泣聲。

沈夢雨紅着眼眶走進來，可憐巴巴地抹着淚：“霍大哥，你別逼惜禾姐了，我不上了，真的不上了。我命苦，配不上這樣的好機會，我知道的。”

霍北庭一看她這副受委屈的模樣，火氣噌地竄上來。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門又被猛地撞開，三個孩子一股腦衝了進來。

大兒子衝在最前面，掄起小拳頭就朝沈惜禾身上招呼：“你這個壞女人！憑甚麼搶小姨的大學！”

“就是！你不配當我們媽媽！”二兒子也撲上來扯她的衣角。

小兒子一邊哭一邊推她：“你老欺負小姨，我們不要你當媽！”

沈惜禾被推得踉蹌，後背撞上桌角，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她低頭看着這三個孩子，心裏像被人拿刀剜了一塊。

他們明明是她的孩子。上輩子她拼死生下的孩子。可此刻他們卻用最惡毒的話，指着她鼻子罵。

霍北庭站在一旁，非但沒有阻攔，反而冷冷開口：“惜禾，你看看，連孩子都看不過去了。”

“你要當咱家的媳婦，就得陪着我，一起向夢雨贖罪。你欠她的，咱們得還。”

沈惜禾眼眶一熱，卻硬生生把淚憋了回去。她抬起頭，聲音發顫：“霍北庭，我跟你，已經退婚了。”

“早在全廠大會上，我就把梅花表摔了。這樁婚事，我不嫁你。”

霍北庭一愣，隨即嗤笑一聲：“退婚？惜禾，你鬧夠了沒有？”

“你不就是喫醋我跟夢雨走得近，纔拿退婚來拿捏我？欲擒故縱這套，對我沒用。”

他一把拉起沈夢雨的手，頭也不回地走了：“你要是想通了，就來找我。”

三個孩子臨走前，還狠狠朝沈惜禾吐了口唾沫：“呸！壞女人！”

“你配不上我們爸！”

門“砰”地關上，屋子裏只剩沈惜禾一個人。

她站在原地，眼淚終於忍不住，無聲地滑了下來。她蹲下身，把臉埋進膝蓋，肩膀一抖一抖地哭。

從沒一個人幫過她。連她親生的孩子，都在往她心上捅刀。

她哭夠了，站起身，開始默默收拾行李。她要走的，她一定會走。

可她萬萬沒想到，第二天一早，整個村子都炸了。

“你們聽說了沒？沈惜禾勾引自己妹夫，還沒嫁人就懷了三個野種！”

“就說她不是甚麼好東西，原來早就是個破鞋！”

“嘖嘖，平時看着挺正經，沒想到背地裏這麼不要臉！”

沈惜禾家的門被堵得水泄不通，大人小孩圍成一圈，指着她罵。

“這樣的破鞋，就該拉去浸豬籠！”

“對！浸豬籠！別髒了咱們村的風水！”

她這才徹底明白過來。

霍北庭是要毀了她，把她的名聲踩進泥裏，讓她永遠上不了學，一輩子困在這座村子裏，任他們拿捏。

有人衝上來，一把扯住她的頭髮。

她疼得眼前發黑，卻沒喊一聲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