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天一色的長空之上,負傷的飛機座艙裏的飛行員依舊死死握着操縱桿。
他沒有選擇跳傘,而是最後看了一眼家鄉的方向,猛然拉昇,撞向敵機。
劇烈的爆炸聲中,兩架失控的飛機如相互撕咬撲擊,瀕死也要一決勝負的猛禽戰隼,在滾滾黑煙中糾纏着向着地平線隕落。
“轟!”
————
1938年,4月29日的武漢,初夏的空氣裏泛着彈藥爆炸的嗆人煙味。
這一天是日本裕仁天皇壽辰,又被稱作“天長節”,寓意“地久天長”。
殘暴的侵華日軍在這一天想給天皇送上的壽禮,竟然是武漢的“血”與“火”。
由27架戰鬥機,18架轟炸機組成的飛行編隊如同鐵幕籠罩在武漢上空。
Z彈的爆炸聲,飛機的轟鳴聲,傷者的呻吟聲與孩子的哭聲連成一片。
就在這絕望悲愴的氛圍之中,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飛機,那是我們的飛機!”
從漢口王家墩機場與孝感機場升空的中蘇聯合編隊戰機終於S到了戰場!
彷彿暗室裏的一束強光,塗裝着黑黃色警戒條,機翼上噴塗着刺眼鮮紅色帶的伊-152戰機,如浴火的鳳凰與烏鴉般的日機糾纏在了一起。
率隊迎擊的中國飛行員是空軍第四大隊,這是支走出過高志航、李桂丹等好幾位空軍戰神的傳奇隊伍。
……
“號外號外!歐洲凡爾登戰役結束一週,同盟國與協約國傷亡近百萬人!”
“號外號外!中央政府欲任命蔡元培先生爲北大首屆校長,廣聘天下英才!”
“號外號外......
1916年12月25日,賣報小童的吆喝,夾雜在大西路福音堂做聖誕節禮拜的鐘聲裏,鎮江白蓮巷裏的陳家迎來了呱呱墜地的新生命。
前來報喜的穩婆跨過門檻的時候,差點絆了一跤,跌跌撞撞地扶着牆,笑着說道:“恭喜陳老爺,三奶奶生了個大胖小子!恭喜陳家得了一位小少爺!”
堂屋裏,西式的地球儀邊,穿黑色警服的陳子祥放下報紙,緩緩抬起頭。
臉上喜悅之情,很快又被更深的憂慮所淹沒。
他摩挲着警服銅釦上的飛鷹紋飾,輕聲道:“世界風雲變幻,國事憂慮至此,不知此子當面對何等的世道艱難啊!”
陳子祥祖籍山東聊城,出生在浙江慈溪,相貌堂堂,魁梧英勇。
光緒二十一年,清廷設立浙江武備學堂,陳子祥考入第二期儲才堂學習。
三年後的1899年,又被派往日本就讀陸軍士官學校預科學校——東京振武學校。
陳子祥在同盟會成立後,於日本參與革命活動時結識了國父孫中山先生。
回國之後,陳子祥受好友邀請在京口八旗中學任教體育教師,遂舉家搬遷到了鎮江。
憑藉着與八旗子弟們的師生關係,辛亥革命後,他應鎮江都督林述慶的邀請,又在警察局擔任要職,負責維護鎮江的治安。
這位已經40歲不惑之年的將門虎父,雖然已退居江南,但思緒卻一直牽連在風雲激盪的前線時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