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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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多賺點錢，我每天開網約車熬到半夜兩點。

前天收車，我發現後排多了一雙嶄新的紅美女拖鞋。

我以爲是乘客落下的，就放在副駕的座位下，等着乘客打電話來取。

誰知今早上車的女乘客盯着那鞋看，嫌晦氣，罵罵咧咧地給了我個差評。

我心裏憋着火，隨手把鞋扔進了回家路邊的垃圾桶。

老婆知道後，說我扔得好，老一輩說紅鞋招邪。

還特意地給我泡了杯濃茶提神，囑咐我中元節快到了，最近早點收工回家。

午睡補覺後，我下午正常接單。

接到第一單，小夥子剛上車就嚷嚷。

“師傅你變態吧！這車裏怎麼放只紅鞋啊？怪滲人的！”

我頭皮一麻，強笑着說：“不可能，我中午剛扔了。”

小夥子急了：“扔個屁啊！這拖鞋就在我腳邊呢！”

我猛地踩下剎車，回頭看去。

那雙被我親手扔掉的紅拖鞋，正端端正正地擺在後座的腳墊上。

......

“師傅你別急剎啊！我腦袋差點磕前面去！”

小夥子揉着額頭。

我連忙道歉，解開安全帶，繞到後排把那隻鞋拿起來，塞進了後備箱。

回到駕駛座上，我從後視鏡裏看到小夥子整個人縮在角落，一臉防備。

“師傅，你該不會有甚麼特殊癖好吧？”

“沒有沒有，那鞋真不是我的。”我賠着笑。

“可能是之前的乘客落下的，我估計有兩雙一樣的，中午我扔了一雙，這隻估計卡在座椅底下，我沒發現。”

小夥子一臉將信將疑。

“你千萬別給我差評，兄弟。”

“昨天剛吃了一個差評，再來一個，這個月獎勵全沒了。”

我聲音有些急，見小夥子沒吭聲，我繼續解釋道。

“那紅拖鞋我放了車裏四天了，一直等乘客給我電話，但沒人打來。”

“放四天了。你怎麼記這麼清楚？”小夥子來了點興趣。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

“五天前夜裏跑車，我好像撞到一隻貓。”

小夥子猛地坐直。

“撞貓？”

“嗯，當時走的老城區那條巷子，貓從綠化帶裏衝出來，車底咕噔一下，應該是撞到了。第二天出車，後排就第一次出現了這雙紅拖鞋。”

我說到這，我心裏有點發毛，手心全是汗。

“我想着肯定是乘客落下的，就等着人來認領。結果等來等去，沒人找，倒先等來一個差評。我一氣之下就扔了，沒想到還有一隻。”

小夥子盯着我看了半天，突然嘿嘿一笑。

“師傅，你該不會是看到中元節要到了，還搞點靈異氣氛接單，挺有創意的。”

“我謝謝你啊。”我哭笑不得，“我巴不得這破事跟我沒關係。”

完成訂單後，小夥子下車，倒沒給差評。

我鬆了一口氣，把車停在路邊，去後備箱把那隻鞋拿出來。

看了又看，就是一隻普普通通的紅美女式拖鞋。

新的，沒穿過，鞋底乾乾淨淨。

我翻來覆去地看，手指碰到拖鞋面的時候，微微粘手，像是貼過甚麼東西。

我安慰自己別多想。

也許乘客就是買了兩雙一模一樣的，下車的時候，只拿走了一隻，落下了三隻拖鞋在我車上，一雙我看見了，扔了。

另一隻擠到座椅底，我一時沒有看見，剛剛纔滑出來了。

合情合理。

我把鞋往路邊垃圾桶一扔，拍了拍手。

接下來的幾單，我每隔十分鐘就忍不住看一眼後視鏡。

後排乾乾淨淨，甚麼都沒有。

我心裏那繃着的弦，總算鬆了。

回到家，老婆端了碗排骨湯放在桌上。

“臉色這麼差，中午沒睡好？”

“嗯，有點困。”

她把保溫杯遞給我，裏面泡了濃茶。

“喝點，提提神。晚上還得跑車呢。”

我接過來喝了一口，濃得發苦。

“老婆，我今天把那個紅鞋扔了，結果車上......”

“別想了。”她打斷我，手搭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

“扔都扔了，還想甚麼？你現在就是太累了，疑神疑鬼的。”

“可今天下午車上又出現了一隻。”

她愣了一下，轉過頭看我。

“甚麼意思？”

“下午第一單，乘客說腳邊有隻紅鞋。我親眼看到，跟之前那雙一模一樣。”

老婆林曼的表情變了。

她盯着我看了幾秒，慢慢坐下來，聲音輕了。

“你是不是......把中午扔的那雙記錯了？”

“不可能。我親手扔進垃圾桶的。”

她沉默了一會。

“中元節快到了。”她最後說了這麼一句，“明天你出車，讓我先幫你檢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