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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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門沒有關嚴。

我透過縫隙，看見我熟悉的妻子躺在牀上。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一隻手卻溫柔地護在小腹上。

陸景明蹲在牀邊，雙眼通紅。

“嚇死我了。”

“孩子要是出甚麼事，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沈書意摸了摸他的頭。

“醫生說孩子沒事。”

“只是最近太累了，讓我好好休息。”

陸景明低頭親吻她的小腹，沈書意沒有躲避。

那個只要聽見“懷孕”兩個字，就會臉色慘白的女人，此刻笑得幸福而滿足。

胸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一門之隔，陸景明將她抱進懷裏。

“老婆，謝謝你願意給我生孩子。”

沈書意仰頭吻住了他。

而我手裏，還攥着準備送給他們孩子的金鎖。

我沒有衝進去質問他們，只是將登記表放在護士站，轉身離開了醫院。

回家的路上，我腦子裏不斷重複沈書意說過的話。

我曾經以爲，她是害怕生產。

原來她只是不願意懷我的孩子。

回到家，我一眼便看見了沙發上的平板。

沈書意平時從不讓別人碰它。

今天走得太急，竟忘了帶走。

我盯着那塊漆黑的屏幕許久，最終還是將它拿了起來。

結婚紀.念日，密碼錯誤。

她的生日，密碼錯誤。

我遲疑片刻，輸入了陸景明的生日。

屏幕亮了。

置頂聊天框裏，陸景明的備註是“老公”。

我點進去，最上面便是他們今天的聊天。

【寶寶今天很乖，早上只吐了一次。】

【書意，我真想每天睜開眼都能看見你和孩子。】

沈書意回覆：

【再等等。】

【我們得讓孩子順理成章記在承川名下。】

我的手驟然收緊，繼續往上翻，

翻到半個月前的記錄。

陸景明擔心我發現。

沈書意卻告訴他：

【我已經告訴承川，願意開始備孕了。】

【過幾天我會找機會和他睡一次。】

【等半個月後再查出懷孕，他不會懷疑孩子不是他的。】

陸景明回了一句：

【還是你瞭解他。】

簡簡單單六個字，卻讓我渾身發冷。

原來這纔是她突然改口，願意懷孕的真相！

聊天記錄繼續往前。

看到的消息，越發刺痛着我的神經。

兩年前，沈書意竟然還懷過一次孕——

那段時間，她騙我說卵巢長了腫瘤，需要做手術。

我嚇得整整三天沒有閤眼。

她進手術室前，我握着她的手安慰：

“不能生孩子沒關係。”

“只要你好好的，我甚麼都可以不要。”

那場所謂的腫瘤手術，其實是流產。

孩子同樣是陸景明的。

相冊裏還保存着她流產後的照片。

陸景明坐在病牀邊抱着她。

沈書意埋在他懷裏，哭得雙眼紅腫。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

【失去的孩子還會再回來。下一次，我一定會保護好你。】

我死死咬住牙，嘴裏嚐到一絲血腥味。

她做完手術休息的那段時間，正好是我爺爺去世的日子。

當時家裏人顧及到她身體不便，都沒有讓她出席。

我爺爺到死都以爲，是我不能給顧家留下孩子。

而他不知道，那個被他當成親孫女疼愛的孫媳，

卻正在因爲流掉了別的男人的孩子，而流淚。

手機突然響了一聲。

是陸景明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裏，他的手貼在女人尚未隆起的小腹上。

女人沒有露臉，手腕上卻戴着我送給沈書意的結婚手鍊。

我扇了自己一個耳光，這樣明顯的細節我竟然從未意識到。

文案寫着：

【謝謝你忍受所有痛苦，送給我這輩子最珍貴的禮物。】

共同好友紛紛送上祝福。

有人還在下面艾特我。

【承川，快向景明取取經，早點治好病，也讓書意懷一個。】

我看着那句話，忽然笑了。

隨後留下一條評論：

【兄弟，你確定她肚子裏是你的孩子嗎？】

不到一分鐘，沈書意的電話便打了過來。

沒有任何前因後果，她開口便是憤怒的質問：

“顧承川，你爲甚麼在景明的朋友圈裏陰陽怪氣？”

“你自己生不了孩子，也不能嫉妒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