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結婚前夜，顧芷凍結我所有支付權限，

包括那張存着我賣掉父母老房子一百二十萬的卡。

因爲她的"男閨蜜"方霖說我私下轉移財產，有騙婚跑路的嫌疑。

當晚，我弟從學校打來電話，哭着說媽媽在出租屋裏昏過去了。

急性心梗，醫院要求立刻做支架手術，押金六萬。

我跪在出租屋樓下的ATM前，

轉賬失敗，借唄額度也被凍結。

給顧芷打了十一個電話，第十二個終於通了。

她那頭很吵，方霖的聲音清清楚楚：

"芷姐你看，我就說吧，一到要錢就拿家裏人說事，教科書級別的拿捏術。"

顧芷沉默了三秒，掛斷了。

二十分鐘後，方霖發了條朋友圈，配圖是他和顧芷在居酒屋碰杯的自拍。

文案：

"有些男人想娶好女人只會賣慘。但是芷姐很清醒，點贊。"

顧芷在下面點了個贊。

弟弟再次打來電話時，絕望的痛哭：“哥，媽媽沒了。”

站在醫院門口，我平靜地將婚禮請柬扔進垃圾桶，

連同顧芷這個人，在心底徹底碾作死灰。

......

“哥，太平間的推車來了。”

蘇桓從搶救室門後走出來，手裏攥着一張死亡通知單。

他哭得脫了力，嗓音像被砂紙打磨過。

我轉過身，看着垃圾桶裏那張燙金的婚禮請柬。

上面的“顧芷”兩個字，被飄落的雨水洇成了一團模糊的墨跡。

“推走吧。”

我走過去，扶住弟弟單薄的肩膀。

兩名護工推着不鏽鋼轉運車經過走廊，車輪碾在瓷磚上，發出沉悶的軲轆聲。

白布蓋過媽媽的臉。

昨天下午，她還在逼仄的出租屋裏，戴着老花鏡給我縫紅色的新婚被面。

她說顧芷家境好，規矩多，我們家雖然窮，但該有的禮數不能少。

她說這被面裏縫了早生貴子的紅棗，顧芷看了肯定高興。

現在，那些紅棗和被面都整齊地疊在出租屋的牀頭。

而她躺在冰冷的車上，再也醒不過來了。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

是顧芷打來的。

我看着屏幕上閃爍的名字，滑向了接聽。

“你在哪？”

她的聲音帶着宿醉後的沙啞，語氣裏透着習慣性的不耐煩。

“醫院。”

“蘇璟，戲演得差不多就行了。”

顧芷在電話那頭冷笑了一聲。

“方霖說得對，你只要一受委屈，就喜歡拿你媽生病當藉口。”

“大半夜的，你拉着你弟去醫院掛急診，就是爲了逼我給你解凍那張卡？”

我看着護工將轉運車推進電梯。

“那張卡里，是我爸留下的房子賣了一百二十萬的錢。”

“我知道。”

顧芷打斷我。

“所以方霖才提醒我，你突然把這麼大一筆錢存進自己的卡里，又不讓我碰，很可能是想拿這筆錢給你弟出國留學。”

“我們明天就要辦婚禮了，你的錢就是夫妻共同財產。”

“我凍結它，只是爲了讓你長個教訓，學會甚麼叫坦誠。”

電梯門合上，紅色的數字向下跳動。

負二層，太平間。

“顧芷，你沒資格碰我媽的錢。”

“你還在嘴硬？”

顧芷的聲調拔高了幾分。

旁邊傳來方霖漫不經心的笑聲。

“芷姐，你看他。我就說這種扶弟魔最可怕了。”

“你把卡還給他，他轉頭就能把錢全貼補家裏。”

“明天就是婚禮了，他現在鬧離家出走，就是喫準了你怕丟人，想拿捏你呢。”

顧芷深吸了一口氣。

“蘇璟，你聽見方霖說的了嗎？”

“我現在在試衣間，方霖在幫我挑明天婚禮的項鍊。”

“我給你兩個小時。”

“立刻滾回婚房，向方霖道個歉，承認你昨天晚上不該在電話裏對他大吼大叫。”

“只要你道歉，我馬上讓銀行解除凍結。”

我抬起頭，看着醫院走廊慘白的頂燈。

“如果我不道歉呢？”

“那明天的婚禮，你就自己一個人去走紅毯吧。”

“還有，你媽的後續醫藥費，我一分都不會出。”

她說的那麼篤定，彷彿掐準了我的命脈。

以前每次吵架，她只要一提起我媽的病，我就會妥協。

因爲我沒有安全感，我怕失去她這個依靠。

但現在，那個我拼盡全力想要保護的人，已經不在了。

“好。”

我平靜地吐出一個字。

顧芷明顯愣住了。

“你說甚麼？”

“我說好，不用解凍了。”

我掛斷電話，順手將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轉身看向蘇桓。

“小桓，我們去給媽媽選骨灰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