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和林若薇異地戀了五年，爲了領證，我請了一週的假飛過去。

落地那天她來接機，車上卻多了她弟弟林子軒。

一路上林子軒翻着我的公文包，笑嘻嘻地說：

“姐夫，我媽說你名下那幾家臨街商鋪的產權可以先轉給我收租。”

我笑了笑，沒接話。

到家後，林若薇把我拉進房間。

“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提。”

“子軒結婚，媽的意思是......你名下那幾家商鋪的所有權先勻一部分給他。”

“還有，結婚的錢我家這邊出不了太多，你能不能貼個十來萬做彩禮。”

她說得很輕，像是在說今晚喫甚麼。

“林若薇，我們明天就去領證了，你現在跟我說這個？”

“就是因爲明天領證，領完你就是我們家的人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嘛。”

我打開行李箱，她媽已經把一個文件袋放在了我衣服上面。

袋子是空的，裏面塞了一張紙條：

“請姐夫將商鋪的產權證放入此袋，作爲弟弟結婚產業添置。清單如下。”

下面列了七家店鋪，包括我現在正經營着的那家咖啡館。

我把文件袋合上，放到林若薇手裏。

“你替我退了明天的號吧。”

“我結婚是來過日子的，不是來當你們家的提款機的。”

......

林若薇低頭看了一眼手裏的文件袋，眉頭一點點擰緊。

“沈鶴舟，你至於嗎？”

她把文件袋扔回牀上，發出一聲悶響。

“不就是幾家店鋪，你用得着說這麼難聽的話？甚麼叫提款機？”

我看着她理直氣壯的臉，覺得異常陌生。

五年，我以爲我足夠了解她。

“不就是幾家？”

我拿起那張紙條，懟到她眼前。

“市中心的臨街商鋪，CBD的寫字樓平層，還有我爺爺留給我的那家百年老店。你管這叫幾家？”

林若薇眼神閃躲了一下。

“子軒下個月辦婚禮，女方家裏條件不錯。他要是沒幾處拿得出手的產業，結婚後要受委屈的。”

“他受不受委屈，跟我有甚麼關係？”

房門突然被推開。

林子軒靠在門框上，手裏還拿着我那隻限量版Zippo打火機，正把玩着點火。

“姐夫，你怎麼這麼自私啊。”

他合上蓋子，理所當然地看着我。

“我姐一個月工資才八千，這五年爲了給你買衣服買球鞋，花了不少錢吧？你現在拿點產權出來補貼一下我怎麼了？”

我氣笑了。

“你姐一個月八千，我的衣服和球鞋，她買得起哪一件？”

林子軒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林若薇。

林若薇的臉色瞬間漲紅。

“沈鶴舟，你在我弟弟面前提這個幹甚麼？非要傷我自尊是不是？”

“是你弟弟先算錯賬的。”

我拿過他手裏的打火機，抽出消毒溼巾擦了擦機身，直接扔進垃圾桶。

林子軒大叫起來。

“你幹嘛扔了！不就是試一下火嗎！”

“我不喜歡別人亂碰我的私人物品。還有，進別人房間要敲門，你連最基本的教養都沒有嗎？”

“姐！你看他！”林子軒跳腳去拉林若薇的胳膊，“他還沒進門呢，就敢這麼欺負我！”

吳玉芳聽到動靜，從廚房裏快步走出來。

她繫着圍裙，手裏還拿着鍋鏟。

“怎麼了這是？鶴舟剛來怎麼就吵起來了？”

林子軒立刻告狀。

“媽，姐夫不僅不給我借商鋪，還把打火機扔了，說我沒教養！”

吳玉芳的臉色沉了下來，但很快又擠出一個笑。

“鶴舟啊，子軒年紀小，你這個當姐夫的多擔待點。”

“我不是他姐夫，以後也不打算當。”

我轉身拉開衣櫃，把剛掛進去的兩件風衣拿出來，重新塞進行李箱。

吳玉芳愣住了，用手肘碰了碰林若薇。

林若薇這才反應過來，大步走過來按住我的行李箱。

“你鬧夠了沒有？”

她的聲音帶着極度的煩躁。

“明天就領證了，親戚朋友我都通知了，你現在說走就走，讓我怎麼下臺？”

“那是你的問題，不是我的。”

我用力去掰她的手指。

林若薇死死按着不放。

“沈鶴舟，你別無理取鬧。我知道你捨不得那些商鋪，大不了那張清單上的店鋪減半，行了吧？”

減半。

她說得像是在菜市場討價還價。

“一家都不可能。”

吳玉芳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開口。

“鶴舟，阿姨說句掏心窩子的話。男人結了婚，就是要以家庭爲重。”

“若薇對你多好啊，這五年處處順着你。你條件是比我們家好點，但夫妻之間不能計較這些。你要是連這點產權都不願意出，以後怎麼過日子？”

我看着吳玉芳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

“阿姨，夫妻之間不計較，所以你們全家一起來算計我？”

“你這孩子說話怎麼這麼難聽！”吳玉芳沉下臉，“甚麼叫算計？一家人互幫互助不是應該的嗎！”

“既然是互幫互助，那子軒結婚，女方給了多少彩禮？”

林子軒脫口而出。

“二十八萬啊，怎麼了？”

“那這二十八萬，拿出來給我和若薇當婚房的首付吧。”

客廳裏瞬間安靜了。

林子軒像被踩了尾巴一樣跳起來。

“你想得美！那是我的錢！”

“怎麼，到你出錢的時候就不是一家人了？”我看着他。

吳玉芳趕緊打圓場。

“鶴舟，子軒的彩禮那是留着給他傍身的。你們結婚，若薇不是準備了五萬塊錢改口費嗎？”

五萬換二十八萬，還得倒貼十萬彩禮和價值幾千萬的店鋪產權。

這算盤打得我在京城都聽見了。

“讓開。”

我看着林若薇。

林若薇不讓。

“今晚太晚了，你現在出去也訂不到酒店。”

她放軟了語氣，試圖來拉我的手腕。

“你先冷靜一下，我們明天再說，好不好？就當給我個面子。”

我避開她的手。

她站在門口，堵死了唯一的出路。

這裏是五樓，我確實走不掉。

“行。”

我鬆開行李箱的拉手。

“我明早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