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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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給收養的流浪狗看病，我偷了存錢罐裏的壓歲錢。

姐姐告密後，爸爸當晚把我的小白燉成湯，捏着我鼻子逼我喝下。

我哭着掙扎，媽媽邊大聲咒罵我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邊拽着我，鎖進閣樓。

從此，家裏多了間“思過室”

每花家裏一分錢，他們便讓我站在印着“小偷”橫幅下，反思一整晚。

直到我意外出車禍，需要2000塊手術費那天。

卻怎麼也打不通爸媽的電話。

窗外突然炸響煙花，護士姐姐嘆道：

“這家給女兒過生日要放整晚煙花呢，起碼花六位數！”

我艱難轉頭。

卻看到樓下爸媽和哥哥圍着姐姐，滿臉幸福的笑臉。

手機響起，竟是四年前的我打來的。

那時我第一次拿到工資。

稚嫩的聲音掩不住欣喜：

“是不是我把工資都給媽媽，以後她就不會罰我了！”

我將鏡頭對準漫天煙花和爸媽的背影。

淚比聲音更先湧出：

“思過室還在，他們也沒有原諒你。”

“錢自己留着，跑，越遠越好。”

......

媽媽的電話打斷了四年前的來電。

聽筒裏，她的聲音依舊冷淡不耐：

“有甚麼事？”

攥着手機的手骨節發白。

“媽，我出了車禍，醫院讓交錢......”

“沈梨，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爲了錢撒謊的毛病怎麼還改不掉！”

不等我說完，她便厲聲打斷了我：

“我今天值班，怎麼沒聽過有出車禍的？”

“你是不是知道我們要給溪溪過生日，故意來掃興！”

電話那頭，沈清溪清脆的笑聲傳來。

將頭頂生命監控儀的滴滴電子音襯得更加冰冷。

自從那年我偷拿了壓歲錢給小白治病後。

每當我開口要學費、生活費，她總會以最惡毒的話罵我。

說我是她的恥辱，是一輩子改不好的賤皮子小偷。

一如今天。

“要錢沒有，有本事你就繼續去偷！”

“反正你現在成年了，我正好送你去監獄！”

我抖着手關掉電話。

她的一字一句，都像鋒利帶毒的劍。

捅穿我的心臟。

護士姐姐不知道我電話裏的內容，只以爲是單純的母女吵架。

媽媽每次都只領哥哥和沈清溪來她工作的醫院。

所以她並不認識我。

她嘆了口氣：

“別難過，她肯定是擔心你出車禍話才說重了點的。”

“這世上，哪有媽媽不愛自己的孩子呢？”

我緩緩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過去，我也這麼以爲。

只當媽媽一生要強體面，才接受不了自己的孩子有半點瑕疵。

所以我放棄了讀大學，早早進了社會。

以爲比沈清溪更先賺錢，把所有的工資都交給她。

就能讓她原諒我。

就能讓她像疼愛沈清溪一樣愛我。

可事實卻證明，我實在太天真了。

哪怕我再怎麼討好，哪怕我每個月只給自己留500塊生活費。

好像也改變不了甚麼。

我看着餘額裏的37塊2，翻開通訊錄。

卻找不到一個能開口借錢的。

早在很多年前，媽媽就領着我去所有的親戚家登門拜訪。

指着撕心裂肺的我，告訴他們：

“沈梨是小偷，以後她來你們家管好你們的錢，被偷了我不負責！”

“從今往後，她做的任何事都與我無關！”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了兩聲。

居然是媽媽的轉賬。

不多不少，正好2000塊。

我抱着手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激動到手止不住地顫抖，眼淚由鹹變甜。

或許護士姐姐說得對。

媽媽還是愛我的。

我用這筆錢交了手術費，一個人在醫院躺了三天。

終於被允許出院後，我滿心歡喜回了家。

卻不想一開門，就看到爸媽坐在餐桌旁。

見我的第一句話就是：

“沈梨，你真是長本事了！”

我怔愣地看着媽媽陰沉的臉色。

只見她騰地站了起來，掏出手機，語氣凌厲：

“你爲了要錢故意賣慘，讓護士拍下來發朋友圈。”

“怎麼，在家丟人不夠，跑到我醫院去丟人是不是！”

屏幕上，是那天的護士姐姐不知何時偷拍我抹淚的照片，配文是：

“可憐的小孩，出了車禍媽媽也不管。”

我紅着眼，剛想解釋。

卻被媽媽二話不說抓到了那間閉塞的閣樓。

“你給我在思過室好好反省！”

門，砰的一聲被她關上。

帶走了閣樓裏最後一絲光亮。

手機響了。

是四年前的自己打來的。

電話那頭，我聽到了她的抽泣聲。

“你還是把工資給媽媽了，對嗎？”

她哽咽着：

“媽媽說當初偷的錢要百倍償還，只給我留了500塊生活費。”

“是不是等我還完錢，她就會愛我了？”

我像過去那樣蹲在角落裏，將自己縮成小小一團：

“去翻翻爸媽牀頭櫃的第二個抽屜。”

“你會找到答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