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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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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村裏出了名的躁狂症患者。

六歲那年放牛,牛遲遲不肯喫草。

我一拳掄過去,三百斤的水牛當場翻了白眼。

八歲那年餵豬,豬拱翻了食槽濺了我一身泔水。

我一腳踹過去,兩百斤的肥豬從豬圈這頭飛到那頭。

從此方圓五條村沒人敢惹我。

連狗見了我都繞道走。

直到有一天,我穿成了一本古早虐女小說的配角。

穿來那天,正趕上女主妹妹新婚回門。

剛進家門,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撲過來抱住妹妹的腿,哭得聲嘶力竭。

"夫人,我已經懷了侯爺的骨肉,求你不要再把我賣到窯子裏去了。"

"那裏的人拿燒紅的鐵條燙我,拿鞭子抽我,求求你放過我吧......"

妹妹的侯爺夫君當場黑了臉,一腳踹翻了回門宴的桌子。

他當着爹孃的面,扇了妹妹十幾個耳光。

"芸兒自幼無依無靠,好不容易有了我的骨肉,你竟然把她賣進窯子?"

原書的劇情裏,妹妹當天就被侯府的人拖了回去。

灌了三碗紅花,然後一紙休書扔到她臉上,連夜賣進了窯子。

妹妹雖是被冤枉的,但她怕連累我,始終要強,從沒開過口。

最後慘死在一條無名巷子裏。

我拳頭越聽越硬。

一拳砸碎了眼前的桌子。

妹妹,你不用再要強了。

因爲你的強,來了。

......

我一拳砸碎桌子的時候,整個堂屋安靜了。

所有人都在看我。

爹縮在牆角,嘴脣哆嗦着喊了一聲:"棠兒,你、你冷靜......"

娘直接腿一軟,坐到了地上。

妹妹臉上全是血,扯着我的袖子往回拽。

"姐姐,你別把自己牽扯進來......"

她聲音都在發抖,卻還在替我說話:

"就當是我沒做好,我回去給芸姑娘賠個不是就好了。"

我把她的手輕輕拿開。

然後轉身,看向柳芸娘。

"你說我妹妹把你賣進窯子。"

我笑了一下。

"證據呢?"

柳芸娘愣了一瞬。

隨即眼淚又湧了出來,撲進裴景司懷裏,哭得梨花帶雨。

"不然還能有誰?整個侯府,只有姐姐恨我,只有姐姐想趕我走......"

"甚麼時候的事?"我直接打斷了她的話。

"前、前日晚上。"

她哽咽着說,"有人闖進偏院把我拖走,蒙着頭就送進了那種地方......"

"前日晚上?"

我打斷她。

"我妹妹前日在孃家待了一整天,準備今天的回門宴。"

"侯爺派來的婆子和丫鬟全程跟着,你家侯爺的人親眼盯着的。"

"她一步都沒出過這個門。"

我指了指大門。

"隔着二十里路,怎麼賣你?"

柳芸孃的表情僵了一瞬。

隨後哭得更大聲了,改口說:"或許是之前就安排好了人手......"

"之前是甚麼時候?"

"我......"

"說不出來了?"

我盯着她那張淚眼朦朧的臉,拳頭硬得發癢。

狂躁症發作,握起一拳朝她面門揮過去。

裴景司反應倒快,一把擋在芸兒身前,硬接了我這拳。

悶響聲傳開。

他的手掌被震得往後彈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驚駭。

"你敢動我的女人?"

他咬着牙,聲音壓得很低。

"來人!把這個瘋女人給我抓住!"

四五個家丁從門外衝進來。

第一個被我一肘砸在下巴上,當場翻了白眼。

第二個還沒站穩,被我一腳踹飛出去撞翻了條凳。

最後一個自己看清形勢,轉身就跑。

沒跑兩步被我抓住衣領拽了回來,按在地上。

整個過程沒超過十息,堂屋裏躺了一地的人。

我鬆開手,站直,看着裴景司。

"侯爺。"

我一字一頓。

"你縱容一個妾室,跑到正妻的回門宴上,當着丈人丈母的面撒潑打滾、誣陷主母。"

"傳出去,你這侯爺的臉面往哪兒擱?"

侯爺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芸兒急了,尖着嗓子喊:"分明是姐姐理虧在先!是她讓人把我......"

"好啊。"

我看向她。

"那我現在就去窯子。"

"挨個問老鴇和龜公,到底有沒有人把你送進去。"

"查得出來,我給你磕頭賠罪。"

"查不出來......"

我停頓了一下,

"芸姑娘,我這一拳下去,你能遭得住嗎?"

芸兒的臉刷地白了。

"不必!"

她脫口而出,聲音比剛纔尖了一倍。

"你要是跑去窯子問,我的臉面往哪兒放!"

這話一出口,侯爺的表情也僵住了。

我歪着腦袋看她。

"喲。"

"不讓查了?"

"剛纔哭得那麼慘,說甚麼燒紅鐵條、鞭子抽,恨不得讓全天下都知道你受了多大的委屈。"

"這會兒又心疼起臉面了?"

"到底是真被賣了,還是自己演的啊?"

芸兒咬着脣,說不出話。

侯爺死死攥着拳頭,臉色鐵青,但硬是找不到一句話反駁。

沉默了很久,他冷聲丟下一句:"此事到此爲止。"

然後拉着芸兒轉身就走。

我叫住他。

"侯爺。"

他沒回頭。

"我妹妹嫁進你們府裏吃了多少苦,我就會還你多少拳。"

"你好自爲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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