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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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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覺醒了頂級畫符天賦

破廟漏雨。

一滴水珠砸在姜渺渺的眉間,激得她打了個寒顫。

五歲半女童的身子蜷縮在稻草堆裏,渾身滾燙。

她費力地掀開眼皮,模糊的視線裏只見頂上一片黑漆漆的瓦楞,破了好幾個大洞。

雨水順着窟窿往下澆,地上積了水窪。供臺上的泥菩薩缺了半邊臉,還掛着一點慈悲的殘笑。

臉上忽然一涼。

一塊溼布蓋上來,力道很輕,一下一下地擦拭她的額頭。

渺渺轉過頭,看見一箇中年婦人正跪在草堆旁。

她眼睛又紅又腫,“啊啊”地發不出聲音,急得眼淚直往下掉。

婦人瘦得顴骨突出,衣裳打了好幾層補丁,袖口都磨出了毛邊。

渺渺覺得太陽穴突突跳,原主的記憶和一本虐文小說的劇情同時湧進腦子。

原主也叫姜渺渺,京城護國將軍府流落在外的親生女兒,才五歲半。

原主母親林婉清病重,恐時日無多,無奈之下,帶着她來將軍府認親。

林婉清不久後病逝,原主父親姜衍草草埋葬,大師批命,說他們相府的女兒有貴人命格,可是得把有礙運勢的人趕出府去才能生效。

一家人偏寵假千金姜瑤瑤,認定她是那個貴人,而姜渺渺是個一進門就把親媽剋死的災星,直接把病得奄奄一息的她扔出府門,叫一個啞巴嬤嬤送去鄉下的莊子。

說是去莊子上養病,實際就是任她自生自滅。

再過三日,姜家上下就會徹底忘了還有這麼個真千金。

三年後,假千金所謂的貴女命格被發現是假的,姜家人這纔想起她來。

可那時,她早被村裏頑童欺辱,又染了很嚴重的風寒,死在破廟後面的亂葬崗上。

原書裏寫過她的結局:五歲半的小丫頭縮在牆角,發着高燒沒人管,林嬤嬤跑出去討藥被村民打斷腿,回來時人已經涼透了。

渺渺閉了閉眼。

那本書,她上輩子熬夜追過,男主是假千金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女主是後來入京的商戶之女,整個故事跟她這個炮灰真千金一毛錢關係沒有。

作者寫她就是爲了鋪墊“假千金鳩佔鵲巢自有天收”的因果報應,用完就扔。

渺渺本來在大學實驗室裏熬夜趕論文,一閉眼一睜眼,就縮水成了個小豆丁。

一直照顧她的婦人就是林嬤嬤,不會說話,只會打手勢,但是幹活很勤快,對渺渺更是好得沒話說。

身上還是發高熱,但燒已經退了些。

渺渺吸了口氣,奶聲奶氣地開口:“嬤嬤,我沒事了。”

林嬤嬤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她胡亂用袖子擦臉,又急切地比劃:雙手捧起湊到嘴邊,做出喫飯的動作,又指着廟外,意思是我去給你找喫的。

渺渺伸出小手拉住她的衣角。

袖子底下露出來的胳膊細得像一根柴火棍,指甲縫裏全是泥垢。可那隻小手攥得死緊,林嬤嬤走不開,蹲下來望着她。

渺渺抬起臉。

“不急着喫。先告訴我,這裏是哪兒?”

林嬤嬤愣了一下,然後用手比劃:先指指頭頂的破廟,又指指廟門外隱約可見的村落,手指劃拉一圈,最後在掌心裏寫了個歪歪扭扭的“柳”字。

柳家莊。

渺渺從原主記憶裏翻出來這個名字。

莊子離京城四十里,姜家派了個老管事把她和林嬤嬤送到這兒,扔下幾十個銅板,馬車掉頭就走了。

柳家莊有幾戶人家,但都不肯收留她們。

老管事拿銅板給村長租了這間破廟暫住,三天後,村長就要過來趕人。

渺渺剛理清目前的處境,正盤算着該怎麼辦,忽然覺得眉心狠狠一跳。

緊接着,鋪天蓋地的符籙知識湧了進來。

全是她上輩子連聽都沒聽過的東西,此刻卻像烙鐵一樣印在意識深處。

渺渺愣愣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

指尖觸碰到一點微微凸起,滾燙的,像剛凝成的一顆硃砂痣。

林嬤嬤蹲在一旁見她忽然發怔又摸額頭,以爲她燒糊塗了,急得臉都白了。

渺渺仰着臉衝她笑了一下,擠出來兩個淺淺的梨渦,乖乖巧巧,跟普通五歲半小孩沒兩樣。

“嬤嬤我沒事,燒退了。你坐着歇會兒,我畫個東西。”

林嬤嬤還想攔,但渺渺已經掙開她的手,從稻草堆裏站起來。

五歲半的個頭還沒供桌高,她踮腳把憑空出現的符紙硃砂從供臺上扒拉下來,符筆最長的那杆比她整條胳膊都長。

就在碰到那捲符紙的瞬間,她腦海裏忽然自動冒出一個念頭:這紙裁得不夠齊,缺了東南角那一寸,靈力收不住,畫出來的符效只剩七成。

破廟地上潮溼,渺渺找了塊相對乾燥的石階,用供臺上缺了腿的香爐壓住紙角,盤腿坐下去。

她握着符筆蘸硃砂,第一筆下去,手腕一歪,硃砂在黃紙上洇出一個拇指大的紅疙瘩。

渺渺皺了皺眉。

第二筆時,她閉了閉眼,把腦海裏那些翻騰的知識壓了壓,挑出平安符的畫法,一筆一畫照着記憶中的軌跡走。

這次手腕穩了些,一整道符畫完,紙上隱隱浮過一層薄薄的金光。

她放下筆,低頭盯着那道歪歪扭扭的平安符。

腦海裏響起一個很淡的聲音,像誰隔着幾重霧在說話:“靈力已入符,可爲有緣人擋災祛病。售與困厄之人,可得五兩銀。”

渺渺愣了一下,摸了摸眉心那顆硃砂痣,按上去微微發燙。

林嬤嬤一直守在旁邊,看她拿着筆亂畫,看她皺眉又摸額頭,心疼得不行,想抱她回草堆裏躺好。

可視線掃過渺渺的小臉時忽然頓住,這孩子的眉心怎麼長了顆紅痣?

渺渺抬起臉衝嬤嬤笑了笑,把那張符紙拎起來晾着。

歪歪扭扭的字跡爬在紙上,醜得跟蚯蚓似的。

紙上隱隱浮着一點金光,林嬤嬤看了兩眼,忽然覺得心頭那股焦躁感散了不少,連餓了一整天的肚子都舒服多了。

渺渺把符筆放在膝蓋上,托腮思考着甚麼。

在柳家莊,五兩夠一個莊戶人家過三個月。

她一個五歲半的小丫頭,穿得破破爛爛,連住的地方都是破廟,誰會花五兩買她一張畫廢了的平安符?

不管了,去碰碰運氣。正好試一下自己畫的符到底有多大效果。

渺渺想到這,把晾乾了的符紙疊成三角,塞進懷裏貼着心口放好。

又把剩下的符紙硃砂符筆甚麼的,收攏在一起,放進供臺下面的暗格裏,拿稻草蓋住了。

林嬤嬤在一旁看着,眼眶又紅了。

她比劃着:天快黑了,我去撿些乾柴來生火,你躺着別動。

渺渺這回沒有攔她。

等嬤嬤佝僂着腰出了廟門,她才從稻草堆裏翻出原主那件髒的外衫套上,走到廟門口往外看。

雨已經停了,遠處的村莊升起幾縷炊煙,隱約能聽見狗叫和孩子們哭鬧的聲音。

那哭聲尖厲刺耳,大人都哄不住。

渺渺站在門檻上,眉心硃砂痣在光裏微微一閃。

她伸手按住懷裏的平安符,嘴角翹了翹。

三天內,她會有辦法賣出去的。

相府,也一定會跪着求她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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