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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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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當女朋友爲了給發小“鎮靜止癢”,親手抽走我揹包裏唯一的抗過敏注射劑時,她並不知道我正在經歷致命的嚴重過敏。

​她覺得我只是在裝病喫醋,甚至當着衆人的面罵我心胸狹隘。

​等她帶着發小歡天喜地離開後,我靠着陌生驢友的普通腎上腺素硬生生挺過了一劫。

​當晚我拖着虛弱的身體回到營地,當衆摘下戒指,平淡地對她說:“婚約取消,你自由了。”

​她還以爲我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殊不知這一次我是真的要讓她血本無歸。

......

​林間露營地的風颳得有些刺骨。

​我的喉嚨像是被塞進了一把生鏽的銼刀,每一次呼吸都帶出劇烈的喘息聲。

​視線開始模糊,皮膚上迅速蔓延開大片密麻的紅疹,全身冰涼。

​這是重度過敏發作的典型症狀,如果沒有那針定製的特異性抗過敏注射劑,我最多隻能撐二十分鐘。

​我強撐着最後的意識,顫抖着打開揹包,摸向那個專屬醫用冷藏盒。

​然而盒子是空的。

​我猛地抬起頭,看向幾米外的休息帳篷。

​我的未婚妻溫珞正小心翼翼地拿棉籤,給坐在椅子上的宋揚塗抹藥膏。

​那個原本裝在盒子裏的定製急救注射劑,此時正被宋揚捏在手裏玩弄。

​“溫珞......”

​我發出啞得幾乎聽不清的聲音,一步一步爬向他們。

​“藥......把急救包裏的注射劑給我......”

​溫珞聞聲轉過頭,眉頭瞬間緊緊地擰在一起。

​她臉上沒有任何關切,只有濃濃的不耐煩和嫌棄。

​“陸沉,你到底有完沒完?”

​“宋揚剛纔被不知名的野草劃傷了手臂,皮膚紅了一片,癢得厲害。”

​“你的急救包裏剛好有鎮靜抗敏的藥,我拿來給他用一下怎麼了?”

​我急促地喘着粗氣,指着自己的脖子和臉。

​“我發作了......那是我的命......快給我!”

​還沒等溫珞開口,坐在椅子上的宋揚突然咳嗽了兩聲,臉色顯得有些蒼白。

​宋揚用極其柔弱的語氣說道:“珞珞,要不還是給陸哥吧,雖然我這會兒皮疹退了,但心裏還是慌得厲害。”

​“陸哥可能只是看我們走得近,心裏不舒服故意嚇唬你呢,你別爲了我和他吵架。”

​宋揚這番話就像一根火柴,瞬間點燃了溫珞的怒火。

​溫珞冷笑一聲,兩步走到我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着我。

​“陸沉,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宋揚從小身體就弱,氣管敏感,真要過敏可不是開玩笑的!”

​“你一個大男人,不過是有點皮膚髮紅,至於當着這麼多朋友的面演這出苦肉計嗎?”

​“你無非就是嫉妒我和宋揚合夥開了建築工作室,嫉妒我這幾天照顧他,想用這種低劣的手段引起我的注意!”

​我死死捏着拳頭,指甲深深扎進掌心的肉裏,卻抵不過窒息帶來的劇烈痛苦。

​她根本不知道,我患有罕見的特發性嚴重過敏症。

​平時我和正常人無異,可一旦觸發過敏原,呼吸道會迅速水腫封閉。

​這件事我在剛交往時就極其認真地告誡過她,甚至把救命藥的用法給她演示過無數次。

​可後來宋揚回國了。

​宋揚自稱患有嚴重的心理焦慮症和慢性皮膚過敏,只要稍微不舒服,溫珞就會丟下一切去陪他。

​在溫珞眼裏,宋揚是孱弱需要保護的“弟弟”,而我只是個底線不斷被踐踏、永遠不會離開的“工具人”。

​她早已習慣了我對她的無條件包容,所以將我的警告當成了醋意大發時的誇大其詞。

​“珞珞,我頭有點暈,感覺這裏空氣不太好。”宋揚靠在椅子上,細聲細氣地哼了一聲。

​溫珞的眼神瞬間變了,滿臉焦急地扶住宋揚。

​“走,我開車載你去市裏的大醫院看急診,不能耽誤!”

​她一邊扶着宋揚往車上走,一邊頭也不回地朝我冷冷下達命令。

​“陸沉,你給我收起這副死樣,留在營地看管設備。”

​“今晚你要是敢私自走人,以後就別想再見到我!”

​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呼嘯而去,將大片揚塵吐在我臉上。

​周圍幾個同行的小夥伴面面相覷,有人面露難色,卻礙於溫珞的脾氣不敢上前。

​呼吸道水腫已經壓迫到了極限,我的眼前一陣發黑。

​就在我徹底要失去意識的瞬間,隔壁帳篷的一名陌生驢友衝了過來。

​“兄弟!你這是嚴重過敏休克!快咬住這個!”

​他手腳利索地將一針普通的便攜式腎上腺素打進我的大腿外側。

​劇烈的疼痛伴隨着藥效湧入體內,心臟猛地狂跳起來,微弱的氧氣終於重新灌入肺部。

​我癱在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冷汗溼透了整件衣服。

​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全身的骨頭像是碎過一遍。

​但我的腦子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顆曾爲溫珞跳動了六年的心,徹底死在了這個冰冷的夜晚。

​深夜十一點,溫珞終於開着車回到了營地。

​宋揚手裏提着高檔水果,精神煥發地跟在她身後,哪裏還有半點“頭暈”的樣子。

​溫珞走近帳篷,看到我正坐在椅子上收拾行李,臉上的厭煩幾乎要溢出來。

​“喲,這不是挺好地站在這兒嗎?”

​“我就知道你是裝的,害得我在醫院給宋揚掛號跑前跑後,折騰了一晚上。”

​“陸沉,你現在裝模作樣地收拾行李給誰看?又想跟我冷戰?”

​周圍的朋友都安靜下來,空氣凝固得讓人發慌。

​宋揚嘴角隱祕地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隨即又換上那副茶裏茶氣的面孔。

​“陸哥,你要是覺得我搶了珞珞的關注,我現在就給你道歉。”

​“你別和珞珞生氣了,她今晚真的很辛苦。”

​我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平靜地看着這兩個人。

​沒有歇斯底里的質問,沒有眼眶紅腫的委屈。

​我的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我當着所有人的面,緩緩摘下了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

​“叮噹”一聲。

​戒指掉落在堅硬的石子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隨後滾落進腳邊的泥溝裏。

​溫珞的面部表情瞬間僵住,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憤怒取代。

​“陸沉,你這是甚麼意思?拿戒指嚇唬誰呢?”

​我抬頭直視着她的眼睛,字字清晰,語氣冷酷到了極點。

​“溫珞,婚約取消了。”

​“明天一早,我會讓律師去你的工作室,撤回我所有的個人投資與風險擔保。”

​“祝你們倆白頭偕老,鎖死一輩子。”

​溫珞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抱起雙臂冷笑起來。

​“行啊,陸沉,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你以爲沒了你的投資,我的工作室就運轉不下去了?”

​“希望你明天不要像條喪家犬一樣,跪在地上求我收回這句話!”

​我沒有再多說一句廢話,拎起收拾好的揹包,轉身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

​溫珞站在原地,看着我決絕的背影,原本篤定的神色突然泛起一陣莫名的心慌。

​她掏出手機,想要像往常一樣發微信斥責我,卻發現自己的消息前面閃爍着一個刺眼的紅圈。

​【消息已發送,但被對方拒絕接收。】

​就在這時,宋揚湊上前,壓低聲音在她耳邊說道:

​“珞珞,你別擔心,他肯定是去找項目組的財務了,他知道我們明天有一筆關鍵的材料尾款要付......”

​溫珞猛地轉頭看向宋揚,眼神裏第一次露出了極度驚恐的光芒。

​因爲她突然想起來,那個掌握着工作室所有現金流和核心客戶合同的人,根本不是她,而是被她親手逼走的陸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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