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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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律師沒來，救援團倒是到了。

三個舉着手機的年輕人先擠進門，隨後是扛着補光燈的黃毛。

最後進來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人，自稱情緒療愈師。

水果店不大，他們佔的滿滿當當

女生還躺在地上，見到來人，眼淚唰就下來了。

“芳姐，我被她逼得不想活了。”

療愈師抱住她：

“小梨，不怕。你的情緒沒有錯。”

“索賠是在爲受傷的自己爭取尊嚴。”

我問：“尊嚴按斤賣？”

療愈師瞪着我：

“她買榴蓮被騙，已經遭受一次傷害。”

“你拒絕賠償，是二次傷害；報警威脅，是第三次；現在嘲諷她，是第四次。”

我掰着指頭：

“再聊一會兒，賠償是不是要漲到四十萬？”

“精神損失不能用金錢衡量。”

女生馬上接話：

“但十萬必須給。”

黃毛架起補光燈，對着鏡頭說：

“我們現在來到大學城著名黑心水果店。消費者小梨買到問題榴蓮，被店主辱罵、毆打，目前精神瀕臨崩潰。”

我問：

“哪兒著名？”

“馬上就著名了。”

他抓起一串葡萄：

“爲甚麼這麼甜？是不是泡了甜蜜素？”

“你先付錢，我送去檢測。”

“消費者有監督權！”

“付錢之後你纔是消費者。”

他把葡萄扔回去，砸壞一盒藍莓。

我拿起記號筆，在白板上寫道：

藍莓一盒，28元。

黃毛指着我：

“你這是勒索！”

“我哪有你們專業。損壞商品，照價賠償。”

療愈師忽然貼着女生耳邊說了句話。

女生點點頭，搖晃着站起來，衝出店門。

“別攔我，讓我去死！”

她徑直跑到馬路中央，閉眼張開雙臂。

“黑心老闆不道歉，我今天就讓車撞死！”

正值晚高峰，汽車堵停車場似得。

第一輛車停在她面前，司機探頭罵道：

“想死換個地方，別耽誤我接孩子！”

黃毛興奮地跟拍。

療愈師則攔住路人：

“不要靠近，她處於高敏感狀態，任何動作都會刺激她！”

唐小梨還保持着英勇就義的姿勢，可一輛車都動。

幾個學生騎車從她身邊繞過，像看小丑一樣似得對她指指點點。

女生氣得跺腳：

“你們連死都不讓我死嗎？！”

黑衣男把她拉回路邊，手卻悄悄指了指步行街二樓。

女生會意，哭着往臺階上跑：

“汽車撞不死，我就跳下去！”

她衝上幾級臺階，回頭看見趕來的民警，腳步頓時慢了。

療愈師回頭怒斥：

“她要跳樓了，你還不過來道歉？”

我緩緩開口：

“二樓離地四米二，下面是新的遮陽棚。”

“她跳準一點，應該能彈兩下。”

女生徹底不跑了，哭着折回來。

“你草菅人命，你是覺得我不敢死？！”

直播間的評論頓時變了。

【她剛纔是不是承認了？】

【一會兒割腕，一會兒撞車，現在又跳樓，演的吧？】

黑衣男立刻關閉評論區。

女生搶過手機，對準我的店招：

“許記鮮果是吧？家人們都記住！”

“今天她不賠償，我就讓她這輩子做不了生意！”

她的同伴迅速堵門、拍攝顧客，還不停給路人說我們是黑店。

客人紛紛離開，外賣訂單也被集中退款。

十分鐘，退了四十七單。

平臺緊接着發來通知。

【因收到多起食品安全投訴，您的店鋪已被暫時下線。】

女生瞥見屏幕，笑了。

“現在知道怕了？除非你賠錢，否則我每隔十分鐘自S一次。”

我看了眼時間：

“那你準備第幾次成功？”

嘴上說完，我立刻截下平臺通知，導出退款訂單，又把剛纔的直播錄屏存進雲盤。

唐小梨盯着我的動作。

悄悄從裙子口袋裏摸出一個沒有標籤的白色藥瓶，倒出一大把白色藥片。

“這是治療抑鬱症的藥。再不道歉，我就全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