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自費買了一臺一萬五的按摩椅送到婆婆家。

婆婆出院那天，我端茶倒水照顧了她整整一週。

我剛幫她把按摩椅搬進臥室安頓好，她就掏出了一張記滿細賬的紙條。

「你這禮拜照顧我，順便在我這住了七天。」

「按每天的水電和伙食算，扣掉你帶的菜，你還得多給我八百。」

見我沒說話，她理直氣壯地把紙條拍在桌上。

「媳婦到底是隔着肚皮的外姓人，賬算明白了纔不傷情面，你小姑子知道了也挑不出毛病。」

我沒說半句廢話，當場掃碼給她轉了八百塊錢。

既然在她眼裏我是拿不出真心、需要算清細賬的外姓人。

那昨晚我剛替她全款預訂的三十萬豪華養老院，我也順手退了。

1

退款成功。

我看着手機上的三十萬退訂頁面，指尖一點，直接確認。

婆婆聽見到賬聲，先低頭看了眼手機。

「八百到了。」

「這就對了嘛。」

「賬清了，大家都體面。」

我把手機鎖屏，沒接話。

婆婆卻越說越來勁。

「你別怪我心狠。」

「做人啊，親兄弟都得明算賬，更別說兒媳婦了。」

「你現在年輕，覺得我斤斤計較。」

「等你老了就懂了。」

她說着，居然當着我的面撥通了小姑子的電話。

「閨女啊，媽跟你說，你嫂子還算識相。」

「我一說七天八百，她連個屁都不敢放，立馬就轉了。」

「我早說了，外姓人就得敲打。」

「你跟她客氣，她反倒蹬鼻子上臉。」

電話那頭的小姑子笑得刺耳。

「媽，你就該這樣。」

「我嫂子那種人，不掰開了揉碎了算，她還真把自己當家里人了。」

「對了，我正好在附近，我過去看看那臺按摩椅。」

我抬了抬眼。

婆婆看見我看她，反倒把免提按開了。

「你嫂子在呢。」

「你有甚麼想說的，直接說。」

小姑子一點都不客氣。

「嫂子，你買的那按摩椅別是商場打折的樣品機吧？」

「我剛刷到同款，人家新款都帶全身熱敷和零重力了。」

「你這個顏色也太老氣了。」

「擺我媽屋裏跟個二手貨似的。」

我看着那臺一萬五的按摩椅，笑了笑。

「你要是嫌老氣。」

「可以別坐。」

小姑子立馬拔高了聲音。

「你甚麼意思啊？」

「我替我媽把關還有錯了？」

「再說了，你一個當嫂子的，給長輩買東西本來就是應該的。」

「我馬上要開服裝店了，正想跟你說件事。」

「你名下那間陪嫁商鋪，反正現在也是自家人用着。」

「乾脆直接過戶給我吧。」

「我拿它當婚前資產，婆家那邊也有面子。」

婆婆立刻在旁邊接話。

「對。」

「你小姑子說得沒錯。」

「那鋪子在你手裏也是閒着。」

「你們都是一家人，你佔着不給她，就是自私。」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們一唱一和。

「商鋪閒着？」

「過去三年，不是一直給她免租用着嗎？」

小姑子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甚麼叫免租用着？」

「說那麼難聽幹甚麼？」

「你嫁進我們家，拿點東西補貼小姑子，不是天經地義嗎？」

「再說了，那鋪子地段又不算頂好。」

「你這麼摳，真不知道我哥怎麼看上你的。」

我點開手機裏的文件夾。

「地段不算頂好。」

「那你怎麼還惦記了三年？」

小姑子噎了一下，隨即又冷笑。

「行啊。」

「你現在這是要跟我算賬了？」

「就一間鋪子而已，你擺甚麼譜？」

「我告訴你，我訂婚的事馬上就定下來了。」

「你現在要是不給我把面子撐起來，到時候別怪我翻臉。」

婆婆重重拍了下桌子。

「你擺臉色給誰看？」

「我閨女開店是正經事。」

「你一個當嫂子的，出點力怎麼了？」

「我住院這一趟，也算看明白了。」

「你這人啊，就是表面孝順，心裏全是算計。」

我把手機轉過去，放到她們面前。

屏幕上是退租通知。

還有過去三年的租金明細。

一共三十六個月。

每個月八千。

合計二十八萬八。

「從今天開始。」

「鋪子收回。」

「鑰匙給我。」

屋裏安靜了兩秒。

小姑子先炸了。

「你瘋了吧？」

「你還真敢跟我來這一套？」

「二十八萬八？」

「你怎麼不去搶！」

我伸出手。

「鑰匙。」

她站着不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婆婆指着我鼻子罵。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姓甚麼了？」

「你嫁進我家，就是我家的人。」

「我讓你幫扶小姑子，那是看得起你。」

「你現在拿一張破錶在我面前擺威風，惡不噁心？」

我拿起桌上的那張八百元細賬。

「婆婆。」

「你剛纔不是說了嗎？」

「賬算明白了，纔不傷情面。」

「既然要算。」

「那就都算。」

小姑子氣得直跺腳。

「媽，你看她這副嘴臉。」

「我就說吧，她根本沒安好心。」

「送個按摩椅都要圖回報。」

「這種女人，心黑透了。」

「我哥知道你這麼逼我嗎？」

我看着她。

「你哥知不知道，不重要。」

「重要的是。」

「鑰匙。」

她死死咬着嘴脣，從包裏翻出一串鑰匙，狠狠砸在茶几上。

「給你。」

「不過你別得意太早。」

「過幾天家族聚餐。」

「我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這麼橫。」

我把鑰匙收進包裏，起身就走。

婆婆在我身後冷笑。

「你今天敢這麼鬧。」

「將來可別求着我住你訂的養老院。」

我腳步一頓。

然後抬手開門。

「放心。」

「不會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

我的手機上，又跳出來一條新消息。

訂婚宴邀請函。

2

「林老師，孩子家長怎麼還沒來？」

「她已經在門口站了快兩個小時了。」

我接到電話的時候，會議纔開到一半。

我捏緊手機，直接站了起來。

「我婆婆不是四點就去接了嗎？」

老師那邊聲音都急了。

「沒有啊。」

「雨太大了，別的孩子都被接走了。」

「她一個人站在門口咳得厲害，剛纔還打了兩個噴嚏。」

我心裏猛地一沉。

「麻煩你先把她帶進教室。」

「我馬上到。」

我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跑。

車剛拐到興趣班門口，我就看見我女兒縮在屋檐下。

她揹着小書包，褲腿都溼透了。

小臉燒得通紅。

我衝過去抱住她的時候，她身上燙得嚇人。

「媽媽。」

「奶奶說，讓我再等等。」

「她陪姑姑買包，很快就來。」

我腦子嗡的一聲。

老師也氣得不輕。

「孩子都凍成這樣了。」

「我給那個老人打了三通電話，她都說在路上。」

「結果我剛纔聽見她那邊在商場試口紅。」

「太不像話了。」

我抱着女兒直接往醫院趕。

一路上，她靠在我懷裏發抖。

「媽媽，我冷。」

「我是不是做錯事了？」

我喉嚨發緊。

「你甚麼都沒做錯。」

「錯的是別人。」

到了醫院，急診醫生看了眼體溫計，臉色都變了。

「四十度一。」

「孩子呼吸音不對。」

「先去拍片。」

半個小時後，醫生拿着片子回來。

「急性肺炎。」

「先住院。」

「再觀察一晚，不行就送ICU。」

我站在走廊裏，手裏攥着診斷書，指關節都泛白了。

就在這時，婆婆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接了。

她開口第一句就是埋怨。

「你怎麼回事啊？」

「我不就晚了一會兒嗎？」

「你至於把孩子送醫院，弄這麼大陣仗？」

我低着聲問她。

「你在哪兒？」

「我？」

「我跟你小姑子剛喫完飯。」

「你也別怪我。」

「她訂婚在即，買個包怎麼了？」

「再說了，女孩子哪有那麼金貴，淋點雨就住院，你這是花冤枉錢。」

我看着病房裏插上氧氣的女兒，眼睛一點點冷了下去。

「你把她一個人扔在門口兩小時。」

「還覺得自己沒錯？」

婆婆不以爲然。

「我扔她了嗎？」

「我不是說了讓她等着嗎？」

「是她自己身子骨弱。」

「再說了，你小時候哪有這麼嬌氣。」

「現在的小孩就是被你們慣壞了。」

我攥着手機，聲音發沉。

「你聽着。」

「從今往後，你我之間，半點瓜葛都沒有。」

婆婆在那邊愣了愣，隨即破口大罵。

「你跟誰甩臉子呢？」

「我是你婆婆！」

「你敢這麼跟我說話？」

「過兩天訂婚宴，你別想好過！」

「我告訴你，你要是敢不來，我就讓全家都知道你是個甚麼貨色。」

我直接掛斷。

然後拉黑。

沒過多久，我老公趕到了醫院。

他看見病牀上的女兒，臉色瞬間沉了。

「誰接的孩子？」

我把老師的通話記錄，醫院診斷書，還有婆婆剛纔的錄音全遞給了他。

他越聽，臉越青。

「她真這麼說？」

「她說孩子淋點雨住院，是花冤枉錢？」

我點頭。

他轉身就給婆婆打電話。

電話剛接通，他就壓着火開口。

「媽。」

「你是不是瘋了？」

那頭顯然沒想到他會來這一出。

「兒子，你聽我說，都是你媳婦誇大其詞。」

「我就是陪你妹妹買個包，誰知道那孩子這麼不經凍。」

我老公直接打斷她。

「她五歲。」

「你把一個五歲的孩子扔在暴雨裏兩小時。」

「這叫不經凍？」

婆婆也火了。

「你現在爲了個外人吼我？」

「她不就是住了個院嗎？」

「你妹妹馬上訂婚了，我不先顧着她顧着誰？」

「再說了，女兒遲早是別人家的，哪有你妹妹重要。」

我老公沉默了兩秒。

再開口時，嗓音冷得嚇人。

「媽。」

「從今天開始。」

「你的事，我們不管了。」

「你最好也別來醫院。」

「否則我見你一次，攔你一次。」

他說完就掛了電話。

我看着他，第一次在這件事上沒有出聲。

他走到我面前，低聲說了句。

「這次。」

「我站你這邊。」

走廊裏，護士推着監護設備急匆匆跑過。

下一秒。

病房門口的紅燈亮了起來。

3

「嫂子，前兩天都是誤會。」

「媽年紀大了，說話難聽，你別往心裏去。」

我剛開機，小姑子的短信就跳了出來。

後面還跟着一張高檔飯店的預約截圖。

包廂最低消費兩萬八。

「我訂婚宴定在今晚。」

「全家都去。」

「你不來，別人還以爲你對我有意見呢。」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兩秒。

然後把手機遞給我老公。

他皺着眉。

「別去。」

「她們憋不出好事。」

我給女兒整理好圍巾，語氣很淡。

「去。」

「不去，她們怎麼唱戲。」

晚上七點。

我牽着女兒進包廂的時候，滿桌的人已經坐得差不多了。

小姑子一身紅裙，笑得像朵花。

婆婆坐在主位旁邊，正跟男方家的人吹得起勁。

「我這個兒媳婦啊，平時最懂事了。」

「今天一會兒讓她給大家敬酒。」

我站在門口，沒動。

服務員拿着座位單上來。

婆婆抬手一指。

「你們坐那邊。」

她給我們指的是靠傳菜口的小圓凳。

旁邊就是上菜通道。

熱氣直往臉上撲。

而男方家的大侄子卻被安排在主桌正中央。

「怎麼讓孩子坐那兒啊？」

「那邊上菜，燙着怎麼辦？」

「人家親孫子都捨不得這麼安排。」

有人低聲議論。

婆婆只當沒聽見。

「她一個小孩子，隨便坐坐就行。」

「主位是留給貴客的。」

我把女兒護到身後，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小姑子端着酒杯走過來，笑得假惺惺。

「嫂子，你別介意啊。」

「男方親戚多，位置緊。」

「你一向大度，不會跟我計較吧？」

我抬眼看她。

「位置緊。」

「那你爲甚麼還訂這麼大的面子局？」

她笑容一僵。

「你甚麼意思？」

「今天是我訂婚的大日子，你別找晦氣。」

我沒再理她，低頭給女兒夾菜。

就在這時，婆婆的目光落在了女兒脖子上。

那塊黃楊木安康佩，是公公臨終前親手雕的。

也是他親手繫到我女兒脖子上的。

他說過。

「這是咱們家的平安福。」

「只給這孩子。」

婆婆突然站了起來。

「哎呀。」

「這佩子真好看。」

她說着，竟伸手去解我女兒脖子上的紅繩。

女兒嚇得縮了縮。

「奶奶，你別拿。」

「這是爺爺給我的。」

我一把按住她的手。

「你幹甚麼？」

婆婆甩開我的手，理直氣壯。

「甚麼叫我幹甚麼？」

「不就是一塊木頭嗎？」

「今天男方家大侄子來了，我把這個給孩子戴上，也算咱們家大方。」

「總不能讓人覺得咱們摳門。」

小姑子立刻幫腔。

「就是啊。」

「嫂子，你別這麼小家子氣。」

「一個破木頭，你還當寶了？」

「我未來婆婆可看着呢，你別讓我下不來臺。」

說話間，婆婆已經把安康佩從我女兒脖子上解了下來。

女兒眼圈一下就紅了。

「媽媽。」

「這是爺爺的。」

我胸口狠狠一抽，聲音也冷了。

「還回來。」

婆婆像沒聽見一樣，笑着走到男方家的小孩跟前。

「來，寶貝。」

「戴上這個。」

「全家安康，吉利得很。」

男方家那邊有人也愣了。

「這不太合適吧？」

「孩子自己的東西，哪能隨便拿。」

小姑子趕緊笑着圓場。

「沒事。」

「都是一家人。」

「我嫂子最懂事了。」

她說完，回頭看我，眼神裏全是挑釁。

「嫂子，你說是不是？」

我盯着那塊佩子，手背青筋一根根繃了起來。

女兒緊緊拽着我的衣角。

「媽媽，我想要回來。」

我摸了摸她的頭。

「先喫飯。」

「媽媽一會兒拿回來。」

婆婆遠遠瞥了我一眼，嘴角帶着得意。

「外人就是外人。」

「長輩說話的時候，別插嘴。」

「你能來坐一桌，已經是看在我兒子的面上了。」

周圍的人看向我的眼神，都變得複雜起來。

「這老太太也太偏了吧。」

「兒媳婦帶孩子來了，坐傳菜口不說，還搶孩子東西送外人。」

「真是長見識了。」

小姑子臉色難看了一瞬，立刻抬高音量。

「今天誰都別掃興啊。」

「大家先點菜。」

服務員很快把菜單遞到我面前。

我剛要推回去。

小姑子就按住了菜單。

「嫂子，你來。」

「你最會過日子，點菜也有眼光。」

她沖服務員一揚下巴。

「把我們剛纔定的那套升級版婚宴菜單拿過來。」

服務員應了一聲，遞上來一張賬單。

我掃了一眼。

兩萬八。

小姑子笑吟吟地把賬單往我面前一推。

「嫂子。」

「先看着。」

「等會兒有用。」

她話音剛落。

婆婆已經舉起酒杯，衝滿桌人笑了起來。

「今天這頓啊。」

「有人請。」

那張兩萬八的賬單，就停在我的手邊。

4

「嫂子，別發呆啊。」

「這兩萬八，等會兒你結。」

小姑子把賬單拍了拍，笑得格外燦爛。

我沒動。

男方家那邊先有人皺了眉。

「訂婚宴不是女方家辦嗎？」

「怎麼讓嫂子買單？」

婆婆立刻接過話頭。

「這你們就不懂了。」

「大嫂等於半個媽。」

「我閨女訂婚，她這個當嫂子的掏兩萬八撐場面，不是應該的嗎？」

「再說了，她在我們家住了這麼多年，喫我們家的，用我們家的，也該出點血了。」

我聽笑了。

「喫你們家的？」

「用你們家的？」

婆婆臉一拉。

「怎麼？」

「你還不服？」

「你嫁進來這些年，要不是我們陳家給你臉，你算個甚麼東西？」

「現在讓你給小姑子出個訂婚宴的錢，你擺這副死人臉給誰看？」

小姑子也把酒杯往桌上一放。

「我告訴你。」

「今天男方家都在這兒。」

「你要是不把賬結了，就是故意毀我姻緣。」

「到時候我哥也保不住你。」

我老公臉色一沉，剛要開口。

我抬手攔住了他。

「等一下。」

我站了起來，徑直朝男方家那個孩子走過去。

婆婆一看不對，立刻伸手來拽我。

「你想幹甚麼？」

我一把甩開她的手。

「拿回我女兒的東西。」

下一秒，我抬手就把那塊黃楊木安康佩從孩子脖子上解了下來。

動作乾脆。

一秒沒停。

孩子被嚇哭了。

男方家的人也全都站了起來。

小姑子尖叫出聲。

「你瘋了！」

「你敢當衆搶東西？」

我把安康佩重新系回我女兒脖子上，手指都在抖。

「這是我公公留給我女兒的遺物。」

「你算甚麼東西，也配拿去充你的人情？」

婆婆臉都氣紅了。

「反了你了！」

「你一個兒媳婦，敢這麼跟長輩說話？」

我轉身，直接從包裏抽出一張複印件，啪地拍在桌上。

那是她親手寫的七天細賬。

總計八百。

婆婆看見那張紙，眼皮猛地一跳。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開口。

「不是你說的嗎？」

「媳婦到底是隔着肚皮的外姓人。」

「賬算明白了，纔不傷情面。」

「既然我是外姓人。」

「那你女兒的訂婚宴，憑甚麼讓我這個外人買單？」

包廂裏瞬間靜了。

緊接着，四周議論聲全炸了。

「甚麼？」

「住了七天，收兒媳婦八百塊伙食費？」

「這也太離譜了吧。」

「還說人家是外姓人，轉頭又讓人出兩萬八訂婚宴。」

「這不是明擺着拿人當冤大頭嗎？」

男方家的未來婆婆臉色最難看。

她看了看賬單，又看了看那張收條。

「親家母。」

「這就是你說的懂事兒媳婦？」

「你們家這賬，算得可真精。」

小姑子急了，衝上來就想搶那張複印件。

「你拿個破紙出來嚇唬誰呢？」

「我媽那是跟你開玩笑的！」

我把紙往後一收。

「開玩笑？」

「八百塊我當天就轉了。」

「轉賬記錄，要不要我也放出來給大家看看？」

婆婆撲上來就要抓我胳膊。

「你閉嘴！」

「家裏的事，輪得到你在外面嚷嚷？」

我抬手又甩開她。

這一下，她踉蹌着撞到了椅子。

全場吸了一口冷氣。

小姑子當場就哭了。

「大家都看看啊。」

「我訂婚的日子，她非要來砸場子。」

「我不過是讓嫂子幫襯一點，她就把我媽推成這樣。」

我看着她，聲音冷得發直。

「你別演。」

「你今天坐在這兒，喫的是兩萬八的排場。」

「戴的是別人的遺物。」

「用的是我陪嫁商鋪三年免租攢下來的底氣。」

「你哪來的臉，在我面前哭？」

「還有。」

「從今天開始，商鋪收回。」

「你欠的二十八萬八租金，一分都不能少。」

小姑子臉上的眼淚一下僵住了。

「你說甚麼？」

「你還真敢收我租？」

我把那張八百元收條往她面前一推。

「不是你們最愛算賬嗎？」

「那就從今天開始，慢慢算。」

男方家那邊已經有人開始收東西了。

未來婆婆冷着臉站起來。

「這頓飯，我們不吃了。」

「聘禮和婚事，也得重新談。」

「你們家連自己兒媳婦都這麼算計，誰知道將來會怎麼算計我兒子。」

小姑子慌了，撲過去拉人。

「阿姨，你聽我解釋。」

「不是這樣的，都是她故意挑事。」

可對方連頭都沒回。

婆婆氣得直喘，坐在椅子上捂着胸口。

「你這個掃把星。」

「你毀了你妹妹一輩子！」

我抱起女兒，牽着我老公就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身後又傳來小姑子的尖叫。

「你走可以！」

「那兩萬八你不給，我就把視頻發出去！」

「我讓你在公司身敗名裂！」

我腳步沒停。

只低頭按下手機錄屏鍵。

「繼續。」

「多說點。」

第二天一早。

她發來一段視頻。

視頻裏，婆婆躺在地上又哭又嚎。

「兒媳婦逼死人啦。」

「不拿兩萬八出來，我就絕食，我就死給你看！」

視頻底下。

還有小姑子發來的一句話。

「不給錢。」

「我就天天去你公司鬧。」

我點開保存。

進度條一點點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