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深山徒步那天，我和妻子的白月光同時被毒蛇咬傷。

急救箱裏只有一支抗蛇毒血清，誰用了，誰就能保住性命。

毒發之際，我的妻子、急診科主任蘇晚寧，毫不猶豫地將血清注入賀景川體內。

還把唯一的擔架和衛星電話都給了他。

“景川有心臟病，撐不到下山。你常年健身，體質好，委屈你再等等。”

暴雨封山，第二天下午我才獲救。

那時蛇毒早已擴散，我的右腿壞死，腎臟衰竭，只能高位截肢。

蘇晚寧替我簽下手術同意書，神色依舊淡淡：

“不過是一條腿，裝上假肢照樣生活。”

“你已經是蘇先生，又不用靠雙腿謀生。景川是舞蹈老師，他不能失去腿。”

我嚥下喉間的血腥氣，冷冷地笑了。

原來我的性命和雙腿，竟比不過她白月光的舞蹈夢。

當夜，我撥通五年未曾聯繫的號碼。

“姐，對不起，是我輸了。”

“接我回家，撤回蘇氏醫院所有投資。”

“還有，替我準備離婚協議。”

......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

片刻後，對面傳來女人深吸氣的聲音。

而後她語氣像是極度壓抑着甚麼，一字一句問我：

“你確定？”

我閉了閉眼。

確定。

我當然確定。

蘇晚寧剛剛替我簽下了截肢同意書。

那時她站在醫生旁邊，白大褂上還沾着從賀景川身上取下來的血跡，側臉依舊清冷秀麗。

彷彿眼前即將失去一條腿的人不是她的丈夫，只是一個需要她履行職責的普通病患。

我曾經爲了蘇晚寧，和整個顧家決裂。

五年前，她還只是附屬醫院裏一個籍籍無名的住院醫師，而我是顧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

那年她母親重病，欠下鉅額醫療費。

我瞞着家裏賣掉了自己名下的第一套房，把錢全部給了她。

後來，她說不想依靠我。

我便說服父親，將顧氏集團旗下最重要的醫療項目交給她負責。

蘇氏醫院能在短短几年內從一傢俬人診所，發展成全城最大的連鎖醫院。

有一半是因爲她的能力，另一半，是因爲顧家的資金和資源。

可她從不承認後一半。

她只說，自己能走到今天，全靠本事。

於是我也從不解釋。

我以爲只要兩個人相愛，誰付出得多一點，根本不重要。

直到賀景川回國。

那個在蘇晚寧少年時代陪伴過她的白月光，那個她藏在心裏整整十年的名字，終於還是回來了。

他說自己患有先天性心臟病，不能受到刺激。

蘇晚寧便開始一次次爲了他打破原則。

他怕黑，她連夜開車去接他。

他胃口不好，她推掉我的生日宴，親自去給他買粥。

他在醫院樓下摔了一跤，她明明正在給我準備求婚，卻立刻扔下戒指趕了過去。

而我只是問了一句：

“蘇晚寧，你還愛他嗎？”

她就冷下臉。

“顧承安，你能不能別這麼無理取鬧？”

我一直以爲，她只是對舊人有一點虧欠。

直到今天。

“安安，你別怕。”

姐姐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了回來。

“我現在就派直升機過去。”

“還有，蘇氏醫院的所有投資，我會在今天之內全部撤回。”

“離婚協議，我親自帶過去。”

我握着手機，輕聲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