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結婚五週年，老婆卻說要加班不能陪我。

我看着偷偷買來給她當驚喜的世界盃決賽門票，只能自己前去。

中場休息時，國內記者正在觀衆席尋找華人球迷做直播互動。

鏡頭切到了前排VIP座的一對華人男女。

記者遞上麥克風調侃，“這位美女，和男朋友大老遠來看球，很浪漫啊。”

那個穿着阿根廷球衣，化着精緻妝容的女人，正是我的老婆趙寧。

她靠在旁邊男人的肩膀上，對着鏡頭笑得甜蜜。

“其實他是我初戀，我騙我老公在公司加班呢，因爲這是他看梅西的最後機會，我不能讓他有遺憾。”

記者尷尬地打圓場，“哇哦，那希望你老公不看球，也不看這場直播。”

在一片鬨笑聲中，我看着她心安理得地依偎在那個男人懷裏，任由眼眶酸澀，指甲掐進肉裏。

我緩緩站起身，逆着狂歡的人羣，轉身走向了出口。

原來，你不是沒空看球，只是不想陪我看。

在這場震耳欲聾的狂歡裏，只有我活得像個笑話一般。

既然你覺得心有遺憾，那就離婚，我成全你們。

1

我爲了搶這兩張世界盃決賽門票，熬了無數個通宵。

想在結婚五週年這天，給趙寧一個巨大的驚喜。

臨出發前，我滿懷期待地暗示她空出行程。

她卻煩躁地打斷我。

“項目趕工，這幾天連視頻都不方便接，你能不能別總拿那些無聊的儀式感煩我？”

我嚥下所有準備好的話，獨自登上了航班。

抵達球場後，我拍下那張原本屬於她的空座位，發了過去。

十分鐘後，屏幕亮起。

趙寧只回了四個字。

“別打擾我。”

我盯着屏幕上冷冰冰的字眼，苦笑出聲。

中場休息時，現場大屏幕切到了國內記者的直播互動畫面。

前排VIP座上，趙寧穿着嶄新的阿根廷球衣，臉頰上畫着國旗彩繪。

記者把麥克風遞過去，打趣他們是大老遠跑來看球的浪漫情侶。

趙寧不僅沒有否認，反而大大方方地挽住了身旁男人的胳膊。

那個男人是周澤，她的初戀。

“其實他是我初戀，我騙我老公在公司加班呢。”

趙寧對着鏡頭笑得格外甜。

“因爲這是他看梅西的最後機會，我不能讓他有遺憾。”

周澤順手替她攏了攏耳邊的碎髮，動作自然又親暱。

兩人當着幾百萬觀衆的直播鏡頭，臉貼得很近，活脫脫一對熱戀中的璧人。

周圍的球迷發出陣陣起鬨聲。

我坐在距離他們不到二十米的後排，呼吸瞬間停滯。

爲了不讓初戀有遺憾，所以連結婚五週年的日子都要拿來撒謊。

我沒有像個瘋子一樣衝上前質問。

而是掏出手機，開啓錄屏，將直播畫面完整保存下來。

隨後，我點開餐廳預訂界面，取消了那頓花重金定下的五週年紀念晚餐。

做完這一切，我轉身走出了喧鬧的球場。

回國當晚，已經凌晨一點。

門鎖傳來響動，趙寧哼着歌推門進來。

她手裏拎着一個禮盒，裏面裝的正是周澤送她的那件絕版球衣。

看到我坐在沙發上，她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幾分。

“不是說了最近加班很累嗎？你大半夜不睡覺坐在這幹嘛，怪嚇人的。”

她一邊換鞋，一邊把禮盒隨手扔在茶几上，動作裏透着幾分顯擺。

“你就不能學學別人，懂點情懷？”

“我這幾天在公司熬得頭暈眼花，你倒好，連句關心都沒有，就知道擺張臭臉給誰看。”

她倒了杯水，語氣裏全是不耐煩。

我看着她那副理直氣壯的模樣，把茶几底下的文件抽了出來。

“你說的情懷，就是去前排VIP座陪初戀看球？”

趙寧握着水杯的手猛地一抖，水灑在了地板上。

“你......你跟蹤我？”

我懶得和她爭辯，直接把那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趙寧，五週年禮物換成這個。”

文件頂部寫着離婚協議書。

趙寧直勾勾地盯着那幾個字，臉色瞬間煞白。

“你瘋了？就因爲我看了一場球，你要跟我離婚？”

“周澤剛回國，他一個人孤零零的，我作爲老朋友陪陪他怎麼了？”

我把手機丟過去，屏幕上正播放着她依偎在周澤懷裏的直播錄像。

“老朋友需要騙老公加班去陪？”

“老朋友需要在幾百萬人面前秀恩愛？”

趙寧的聲音戛然而止，嘴脣微微發顫。

“我......那只是爲了節目效果，記者非要亂問，我順口配合一下而已！”

她慌亂地想要來抓我的手。

我側身避開，拿起筆扔到她腳邊。

“字簽了，明天早上民政局見。”

“我不籤！我絕對不籤！”

趙寧紅着眼眶，聲音裏終於帶上了哭腔。

“五年的感情，你真捨得就這麼毀了？”

“毀掉它的不是我，是你自己。”

我站起身，拎起早已打包好的行李箱，徑直朝門外走去。

身後傳來禮盒被掃落地的聲音，伴隨着趙寧崩潰的哭聲。

但這一切，已經與我無關了。

2

我的手剛搭上門把手，趙寧猛地從後面拽住我的行李箱。

“多大點事你就要離婚？你小題大做給誰看！”

“我和阿澤那是年少情分，你是個男人就不能大度一點？”

她一把奪過我放在玄關的揹包，找出包裏的票根。

看清上面的座位號後，冷笑出聲。

“這就是你說的驚喜？”

“連個VIP座都買不起，你讓我去坐那種人擠人的破位置？阿澤輕輕鬆鬆就能拿到前排票，你沒本事給我最好的體驗，反倒怪我？”

她用力將門票撕碎。

“你這點廉價的感動，只會讓我覺得丟臉！”

我甩開她的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家。

第二天中午，趙寧發來一條信息。

她說她爸媽來家裏了，讓我馬上回去把話說清楚。

推開門，客廳裏坐着趙寧一家三口。

岳母板着臉，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數落。

“夫妻之間哪有不磕碰的，你這孩子佔有慾太強了。”

“寧寧就是陪朋友看場球，你鬧着要離婚，傳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話。”

岳父端着茶杯，重重地磕在茶几上。

“你去給周澤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

我被氣笑了，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老婆跟初戀在幾百萬人面前秀恩愛，您讓我去道歉？”

岳父猛地站起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周澤從小身體就不好，情緒受不得刺激！”

“要是他因爲你出了甚麼好歹，你擔待得起嗎？”

趙寧走過來，拉住岳父的胳膊。

“爸，您別生氣，我跟他說。”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理所當然。

“阿澤剛回國，還沒找到合適的落腳處。”

“反正你要跟我鬧分居，這幾天你把主臥騰出來，讓他先住進來。”

“他一個人住酒店我不放心。”

我盯着眼前這荒唐的一家人，掏出手機，將音量調到最大。

趙寧依偎在周澤懷裏，那句“他是我初戀”在客廳迴盪。

岳父岳母的臉色瞬間難看至極。

趙寧尖叫一聲，撲過來搶奪我的手機。

“刪吧，雲端還有備份。”

我冷冷出聲。

趙寧的手僵在半空，隨後猛地把手機砸向沙發。

“你既然當時就在現場，明知道我會被人誤會，爲甚麼不早點提醒我！”

“你故意錄屏，就是爲了看我出醜對不對！”

這一刻，我徹底看清了眼前的女人。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有錯，她只恨我沒有替她遮醜。

我彎腰撿起茶几上的離婚協議書，重新裝進文件袋。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門口見。”

“別遲到，去申請冷靜期登記。”

3

第二天上午九點。

手機震動，趙寧發來一張周澤躺在病牀上輸液的照片。

“阿澤被你昨晚的錄屏刺激得復發，我必須在醫院陪護。”

“離婚的事往後推，你別這麼冷血無情。”

我帶上她落在玄關的身份證，直接去了市第一醫院。

剛走到病房門口，門縫裏傳出周澤輕浮的笑聲。

“寧寧，你隨便編個發病的藉口，你老公還真信了？”

趙寧嬌嗔的聲音響起：“別鬧，我得先把那傻子穩住。”

“萬一真離婚，家裏那套市中心的房子和存款，絕不能便宜他。”

我站在門外聽完，轉過身直接回了家。

下午三點，防盜門被人大力推開。

趙寧衝進書房，翻箱倒櫃地拉開每一個抽屜，把文件扔得滿地都是。

她手裏攥着那本房產證，臉色陰沉難看至極。

“這房子爲甚麼是你婚前全款買的？爲甚麼沒加我的名字！”

她把房產證砸在辦公桌上，理直氣壯地質問。

“夫妻之間分甚麼你我？你馬上把房子加上我的名字！”

“還有，阿澤爲了陪我看球辭了工作，你必須在公司給他安排崗位。”

我坐在椅子上冷冷看着她。

“你覺得可能嗎？”

趙寧掏出手機，打開親友羣界面威脅我。

“你要是不答應，我就在羣裏曝光你婚內冷暴力，逼我抑鬱！”

“到時候讓你爸媽在親戚面前徹底抬不起頭！”

我拿過平板電腦，點開家裏的公共區域監控後臺。

“發吧，你發一句，我就把這段高清視頻發到你公司大羣。”

趙寧臉上的囂張瞬間凍結。

她立刻換上委屈姿態，眼眶發紅地撲過來抓我胳膊。

“老公，我剛纔只是太亂了，我根本沒想過要傷害你。”

“阿澤只是外人，我心裏真正的丈夫永遠只有你一個啊！”

我點開手機，調出世界盃直播畫面遞到她眼前。

“其實他是我初戀，我騙我老公在公司加班呢。”

趙寧臉色慘白，張着嘴再也編不出半句辯解。

我抓起她的手腕將她拖向玄關，一把推出大門。

隨後當着她的面，徹底刪除了她的指紋權限。

防盜門被我重重關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門外傳來趙寧瘋狂拍打鐵門和痛哭流涕的哀求聲。

我走回客廳，將桌上的廢紙扔進垃圾桶。

門外那個女人的任何話，我都不會再相信了。

4

我向公司提交了去外地分部的調職申請。

順手將趙寧這些年送我的廉價禮物全部打包寄走。

下一秒，趙寧的朋友圈就更新了。

配圖是周澤手背插着留置針的特寫。

“五年的感情，抵不過一次莫須有的猜忌，我真的快被逼瘋了，難道女人結了婚就連交友自由都沒有了嗎？”

底下親戚朋友的評論瞬間蓋起高樓。

全是在罵我冷血，沒人情味，小肚雞腸。

我直接點開置頂的家族親友羣。

沒有半句廢話，我連發了三個視頻文件，全是趙寧和周澤在一起的證據。

剛剛還在羣裏對我口誅筆伐的親戚們，瞬間死寂。

不到半分鐘，岳母的私聊彈了出來。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趕緊把視頻撤回！”

“家醜不可外揚，你非要讓寧寧以後在親戚面前抬不起頭嗎？你趕緊去給寧寧道個歉，這事就算了！”

我敲過去一行字。

“家醜是你女兒親手做的，不是我拍的。”

發完，我直接把她拉黑，退出了羣聊。

離城前一晚，我去酒店拿暫存的行李箱。

電梯門在三樓宴會廳緩緩打開。

入眼就是趙寧挽着周澤的胳膊，親暱地往裏走。

她身上穿的那件高定禮服，是我上個月花三個月工資提前給她定的五週年禮物。

周圍的賓客端着酒杯上前道賀。

趙寧笑得花枝亂顫。

“兜兜轉轉這麼多年，我終於等回了年少時最該嫁的人。”

“以前那些將就的日子，就當是一場噩夢吧，現在夢醒了，我也該幸福了。”

賓客們爆發出一陣奉承的歡呼，周澤順勢低頭親吻她的側臉。

我站在走廊盡頭，冷眼看着這場鬧劇。

掏出手機，我點開酒店張經理的微信。

“張經理，我之前發你的那份大禮準備好了嗎？”

“等他們切蛋糕最熱鬧的時候，直接投屏到大屏幕上，音量調到最大。”

發送完畢，我拉起行李箱，轉身走向了下行的電梯。

趙寧，好好享受我送給你的大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