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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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廳裏靜了幾秒。

周主管先笑出聲。

“陳總真會開玩笑。”

“我們部門剛拿下年度第一，怎麼可能停職？”

其他員工也跟着笑。

沒人相信我會動趙雅姿。

包括她自己。

她舉着酒杯，慢悠悠走到臺前。

“差不多得了。”

“你爸摔了一瓶酒，你就拿公司大事賭氣？”

“今天這麼多客戶在場，別讓人看笑話。”

她這語氣，不像在跟老闆說話。

倒像在訓一個不懂事的下屬。

我沒搭理她。

“人事部經理呢？”

坐在後排的人事經理趕緊站起來。

“陳總，我在。”

“聽清楚了嗎？”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趙雅姿。

沒敢動。

趙雅姿的部門掌握着公司六成客戶。

平時有人得罪她，輕則被調崗，重則直接辭職。

人事經理也被她罵哭過兩次。

“陳總，這個決定是不是要經過董事會？”

趙雅姿替他問了。

“公司不是你一個人的。”

“你想開誰就開誰，哪有這種規矩？”

我笑了一聲。

“你現在知道講規矩了？”

她臉色微沉。

“我一直都講規矩。”

“你爸打碎公司的酒，我讓他照價賠，有問題嗎？”

“你家親戚來了年會，給員工倒幾杯酒，又沒少塊肉。”

“就因爲這點事，你要毀掉幾十個人的前途？”

她幾句話，就把自己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

周主管立刻紅了眼。

“趙總，您別替我們說話了。”

“陳總想拿我們給家裏人出氣，咱們認。”

“反正公司現在過河拆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市場部的人紛紛站起來。

“趙總去哪，我們去哪。”

“沒有趙總，公司哪來的今天？”

“陳總，您別忘了，今年最大的客戶是趙總談下來的！”

我爸聽得臉色發白。

他扯了扯我的衣角。

“小默，要不算了。”

“一瓶酒，我們賠得起。”

“別因爲家裏的事，影響你公司。”

趙雅姿看見我爸服軟，眼裏的底氣更足。

“叔叔都比你明事理。”

“陳默，你先下來。”

“給大家道個歉，我就當剛纔的話沒聽見。”

她甚至給我安排好了臺階。

我把話筒交給主持人，真的走下臺。

趙雅姿嘴角剛揚起來，我卻停在我爸面前。

“爸，錢包給我。”

“幹甚麼？”

“賠酒。”

我爸趕緊掏出那隻用了十幾年的舊錢包。

裏面裝着幾張現金，還有一張銀行卡。

我抽出銀行卡，遞給財務經理。

“刷兩萬。”

趙雅姿滿意地點頭。

“這就對了。”

“都是成年人，做錯事就要認。”

我轉頭問服務員。

“那瓶酒是誰開的？”

服務員被問懵了。

“是......趙總讓開的。”

“酒是誰點的？”

“周主管。”

周主管立刻接話。

“年會酒水可以報銷，這是公司福利。”

我示意財務經理打開酒水清單。

“公司批准的年會用酒，單價最高八百。”

“這瓶酒，爲甚麼會出現在桌上？”

財務經理翻了幾下，臉色變得難看。

“趙總的部門臨時加訂了三十六瓶。”

“走的是客戶招待費。”

我看向周主管。

“你說兩萬一瓶，對吧？”

她張了張嘴。

“差不多。”

“發票呢？”

“那個......”

“報銷金額顯示，三十六瓶酒一共一百四十四萬。”

我把平板轉向衆人。

“算下來，一瓶四萬。”

“你剛纔怎麼只讓我爸賠兩萬？”

周主管臉色唰地白了。

趙雅姿立刻打斷。

“採購的事，底下人弄錯了也正常。”

“年會結束再查，別耽誤大家喫飯。”

我點點頭。

“確實不能耽誤。”

我拿回我爸的銀行卡。

“這瓶酒，先不賠了。”

“因爲我現在懷疑，它連兩百都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