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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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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令三界聞風喪膽的閻王。

投胎前,好不容易挑中了一位名滿京城的才女王妃當母親。

誰知我三次結胎,三次都被她灌下紅花化去。

第一次,她說邊關戰亂,不該讓孩子生在亂世。

第二次,她說府內爭鬥不休,不願讓孩子困在囚籠。

第三次,她當着王爺的面撕掉太醫開的安胎方:

“女子爲何一定要靠生育證明價值?”

王爺愧疚不已,當即承諾,此生絕不逼她生子。

可當晚,她卻對丫鬟咬牙切齒:

“等王爺斷了後,自然會遣散所有通房,把中饋大權都交給我!”

我冷哼一聲。

拿本王當爭寵工具?你也配。

我扭頭就鑽進了手握重兵、權傾朝野的監國長公主肚子裏。

長公主一朝有喜,滿朝文武戰戰兢兢。

王妃在宗親宴席上,搖着團扇,一副悲天憫人:

“殿下權傾天下又如何,終究躲不過這十月懷胎的苦楚,可見女子困頓。”

滿堂權貴皆驚出一身冷汗,死死低着頭不敢接茬。

我在長公主肚子裏厲喝出聲:

“孃親,撕爛她的嘴!”

“她哪是清高,她就是個妒婦,正拿肚子逼你弟弟交家權呢!”

······

沈明舒手裏的茶盞輕輕一晃。

我怕她沒聽清,又抬腳踹了一下。

“孃親,我是你肚子裏的寶寶!”

“柳清窈三次灌紅花害我。”

“就是想等舅舅斷後,再拿孩子逼他交出中饋!”

沈明舒垂眸按住小腹。

她聽見了。

柳清窈已經收起團扇,滿臉關切地走過來。

“殿下臉色不好,可是腹中不適?”

她伸手想扶,沈明舒側身避開。

柳清窈的手僵在半空,眼圈隨即紅了。

“是臣婦忘了,殿下向來不喜歡旁人把您當弱女子。”

“臣婦只是擔心,絕沒有冒犯您的意思。”

沈承璟皺眉道:

“皇姐,清窈近來一直惦記您的身體。”

柳清窈輕輕拉住他的衣袖。

“王爺別說了。”

“殿下今日有喜,臣婦不該提這些掃興的話。”

她越退讓,越顯得沈明舒咄咄逼人。

席間,一名宗親夫人嘆了口氣。

“王妃也是被外面的閒話嚇着了。”

“殿下有孕後,京中總有人拿您和王妃比較。”

“還說殿下領兵監國都不耽誤生育。”

“王妃成婚三年無所出,王爺也該早做打算。”

沈承璟的臉色沉了。

“誰敢議論本王的家事?”

柳清窈急忙道:

“臣婦受幾句閒話沒甚麼。”

“旁人怎麼說,臣婦管不着。”

“臣婦只擔心殿下舊傷未愈,如今懷胎,身體喫不消。”

說着,她從袖中取出一張名帖。

“臣婦曾陪殿下請過平安脈,知道您傷過心脈,便多嘴問了周太醫。”

“他說此胎月份越大,風險越高。”

“臣婦不敢替殿下做主,只求您仔細查一查。”

我一聽那個名字,氣得直打滾。

“孃親,就是他!”

“柳清窈第三次灌紅花時,他幫着隱瞞了脈象!”

沈明舒的目光落在名帖上。

柳清窈說得滴水不漏。

她沒勸落胎,只勸檢查。

誰若拒絕,誰便是不拿長公主的性命當回事。

沈明舒沒有接名帖,只吩咐身後的女官:

“青黛,傳本宮的話。”

“明日讓太醫院三位院判帶齊脈案,來長公主府會診。”

柳清窈眼睫一顫。

“殿下不請周太醫?”

“本宮的身體,何時輪到安王妃指定太醫了?”

柳清窈臉色微白,立刻跪下。

“臣婦越界,請殿下降罪。”

沈明舒起身,從她身邊走過。

“你這麼關心本宮,便留下旁聽吧。”

柳清窈伏在地上,半晌才應:

“是。”

回到寢殿,沈明舒揮退宮人,低聲試探:

“寶寶?”

我趕緊貼住她的掌心。

“孃親,本王在!”

她頓了一下。

“本王?”

“我以前是閻王。”

我努力挺起還沒長出來的小胸脯。

“三界惡鬼見了我,都得跪着回話。”

沈明舒的脣角微微動了一下。

“閻王也會被三碗紅花欺負?”

我頓時蔫了。

“本王當時太小。”

“而且......真的很疼。”

她的手掌緩緩收緊。

“柳清窈爲甚麼害你?”

“她想讓舅舅以爲她一直沒懷過。”

“等舅舅急着要孩子,她再逼他遣散通房、交出王府中饋。”

“還要仗着舅舅的寵愛,讓他一輩子都覺得虧欠她。”

我蹭了蹭她。

“現在孃親懷了我,外面肯定會拿她和孃親比較。”

“宗親越催舅舅納妾,她越想讓我消失。”

沈明舒眼底的溫度一點點退去。

“青黛。”

候在外間的女官立即進門。

“去查周太醫,再查安王府三年來所有脈案。”

不到半個時辰,青黛便匆匆回來。

“殿下,周太醫剛告急病,已經離開京城。”

“王府存放舊脈案的偏房,昨夜也走了水。”

沈明舒指尖輕叩桌面。

“本宮剛開口,人就跑了,東西也燒了。”

我在她腹中攥緊小拳頭。

“跑得再快也沒用。”

“等本王長大,全把他們名字寫生死簿上!”

沈明舒的手掌緩緩收緊。

“寶寶,那三筆賬,娘替你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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