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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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戀五年，我一直以爲女友只是不懂得心疼人，給不了人情緒價值。

加班到凌晨三點那天，我擦掉連續熬夜流出的鼻血，試探着問她：

“瑤瑤，這個週末我能不能不接私活了？”

“我心臟有點不舒服，想在家睡一天。”

她滿眼不耐煩。

“陳默，你不拼命賺錢，難道讓我婚後陪你還房貸？”

我以爲她只是被現實逼得沒有安全感。

於是吞下兩片止痛藥，繼續打開電腦敲代碼。

直到凌晨三點，我急性腸胃炎發作，一個人去了急診。

她連一句問候都沒有。

五分鐘後，我卻刷到了她的新動態。

“他說心情不好想看海，那就連夜出發！”

配圖裏，她公司那個剛畢業的男實習生坐在副駕駛。

他手裏拿着的最新款遊戲機，正是我省喫儉用送她的生日禮物。

我說心臟不舒服，她嫌我不成熟。

他只說心情不好，她便連夜開車陪他看海。

原來她不是不懂甚麼叫情緒價值。

只是我的痛苦，在她那裏不值一提。

而別人的一句不開心，卻值得她翻山越嶺。

那一刻，我突然不想再證明自己有多愛她了。

這卑微的五年，我不要了。

以後我的錢，我的命，只留給自己。

......

從急診室出來時，天已經大亮。

我沒有打電話質問林瑤。

拖着虛脫的身體推開出租屋的門。

此時，我的手機收到一條銀行扣款短信。

轉出人民幣20,000.00元。

那是我的卡，但綁定的是林瑤的手機號。

那是我們湊婚房首付的專用賬戶，下週就要交定金。

門鎖響了。

林瑤推門進來，身後跟着實習生宋宇。

他身上穿着我上個月給林瑤買的情侶衛衣。

那件原本該穿在我身上的男款。

此刻正套在宋宇的身上，顯得陽光又扎眼。

“陳默，你睡醒了？”

林瑤看到我坐在沙發上，眼神閃過一抹心虛。

“錢我轉走了。”

“昨晚從青島回來，小宇沒開過夜車，不小心追尾了一輛保時捷。”

“他剛畢業，拿不出賠償金，我先拿那兩萬塊錢墊上了。”

我看着她，聲音乾澀。

“那是下週要交的房子首付。”

“不就是晚一個月買房嗎？”

“大不了你再接兩個外包項目！”

林瑤皺起眉頭，語氣裏透着不耐煩。

“陳默，你能不能別這麼自私？”

“小宇檔案裏要是留了案底，他這輩子就毀了！”

“首付晚交幾天，天會塌嗎？”

“陳默哥，你別怪瑤瑤姐。”

宋宇往前走了一步，眼眶紅紅的。

“都是我不好，我昨晚看海太興奮了非要開車。”

“我給你打欠條，以後我每個月還你五百，絕不賴賬。”

我伸手去摸茶几上的溫水。

想把在醫院開的特效胃藥喫下去。

手指抖得厲害，連藥盒都沒拿穩。

掉在地上，滾到了林瑤的腳邊。

林瑤的視線落在那盒藥上。

“陳默，你鬧夠了沒有？”

她走上前，一腳將藥盒踢開，看着我。

“從昨天開始你就裝病，現在小宇出了這麼大的事。”

“你還在我面前演這種苦肉計？你是想讓他愧疚死嗎？”

“我沒演。”

我看着被她踢到角落裏的藥盒，突然笑了。

“你笑甚麼？”

林瑤被我笑得有些發毛，聲音尖銳起來。

“陳默，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冷血了。”

“你看看你現在這副斤斤計較的樣子，哪裏像個男人？”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瑤瑤姐，算了，我還是去借網貸吧，別因爲我影響你們的感情。”

宋宇拉了拉林瑤的袖子。

“你瘋了！網貸是能碰的嗎？”

林瑤反手握住他的手腕，轉頭盯着我。

“陳默，那兩萬塊錢就當是我借你的！”

“我下個月發工資還你行了吧！”

“你非要把氣氛搞得這麼難看嗎？”

我看着她抓着宋宇的那隻手。

那隻手，曾經在冬天被我揣在大衣懷裏捂熱。

曾經信誓旦旦地說，以後要戴上我買的鑽戒。

現在，她爲了另一個男人的體面，親手把我們五年的尊嚴踩碎在腳下。

我撐着沙發扶手，慢慢站起來。

“好。”

我說。

林瑤愣住了。

她沒料到我會答應得這麼痛快。

“錢不用還了。”

我轉過身，走向臥室。

“就當是，買斷這五年的青春吧。”

“陳默，你甚麼意思？你把話說清楚！”

林瑤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我沒有回答，關上了臥室的門。

我靠在門板上，慢慢滑坐在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