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公司六一辦兒童畫展，同事王哥紅着眼找我。

“我兒子白血病，把兒子的畫掛C位，給他最後一點快樂，求你了。”

我心一軟，把他兒子的畫換了上去。

沒想到畫是網上抄的，原作者找上門。

王哥當衆翻臉：“是林主管非要掛的，我勸過！”

老闆當場開除我。

我抱着東西離開，卻被頭頂落下來的吊燈砸死了。

再睜眼，王哥又抓着我的手哭訴：“這是孩子最後的心願......”

我推開他，遞上一張紙：“籤個聲明，畫是原創，如有抄襲，你負全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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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主管，您這是甚麼意思？”

他聲音發抖，“我兒子才七歲，他畫了一晚上，怎麼可能抄襲？”

我沒說話，把紙往前推了推。

“您這是侮辱我孩子！”

他聲音拔高，“他還是個孩子，能抄誰的畫？”

我看着他：“這是正規流程。”

王哥咬着嘴脣，眼淚啪嗒啪嗒掉。

“我就是想讓孩子開心一下，他化療那麼痛苦......”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你非要這樣逼我嗎？”

我前世就是被他這副模樣給騙了。

我以爲是在做好事，卻害了自己。

我收回那張紙：“不籤也行，畫按提前安排好的順序掛。”

他愣住了。

“你說甚麼？”

“按公司規定，所有參展作品需提交原創聲明。”

我公事公辦，“你不籤，就只有往後排。”

王哥的臉色徹底沉下來。

他抹了把眼淚，聲音突然拔高。

“林主管，你還有沒有同情心？”

我沒接話。

“我兒子白血病！你就這麼鐵石心腸？”

他指着我的鼻子，“你是不是人？”

“這是規定。”

“規定？”

他冷笑，“法律外都還有人情，公司規定比法律還硬？”

我正要開口，身後傳來腳步聲。

“怎麼了？”

公司畫展總負責人張總監端着咖啡走過來。

“大老遠就聽見吵吵。”

王哥瞬間紅了眼眶，撲過去抓住張總監的手。

“張總監，您評評理！”

他聲音又帶上了哭腔，“我兒子白血病，就想把畫掛個好位置，給孩子最後一點快樂。”

“林主管非要我籤甚麼聲明，說怕抄襲......”

“我孩子才七歲啊，他能抄誰的？”

張總監皺眉看向我：“小林，這就是你不對了。”

“張總監，事情不是......”

“人家孩子生病，你就通融一下嘛。”

張總監打斷我，“公司辦畫展不就是爲了員工福利？你這麼較真幹甚麼？”

王哥在一旁猛點頭，眼淚汪汪的。

我深吸一口氣：“張總監，上週銷售部劉經理的教訓您忘了？”

“他幫人掛了一幅畫，結果抄襲被原作者找上門，公司賠了十萬，劉經理被開除。”

張總監的咖啡杯頓了一下。

“我當時也在場，劉經理說他相信同事，結果翻臉比翻書還快。”

我看着王哥，“所以現在所有非原創作品一律不掛C位，除非簽署責任聲明。”

王哥的臉白了一瞬，但很快又漲紅。

“我兒子絕對沒抄！”

他聲音尖了起來，“他畫的是我們家的狗，絕對沒有抄襲！”

“那你籤個字很難嗎？”

“我憑甚麼籤？”

他瞪着我，“你這是不信任我！不信任一個生病的孩子的父親！”

張總監看我，覺得我不近人情。

王哥眼淚又湧出來，聲音哽咽。

“我就想讓孩子的畫被大家看見，萬一......萬一他哪天不在了......”

他捂住臉，肩膀劇烈抖動。

張總監不贊同：“小林，一點小事而已，你那麼計較幹甚麼？”

“張總監，我只是按制度辦事。”

我打斷他，“不籤就不能上C位，這是老闆定下來的。”

王哥猛地抬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眼神卻變了。

“林主管，你就是嫉妒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