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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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鄭詠琪從出租屋中搬走了，李默正好可以處理掉剩下的東西。

李默將那些和鄭詠琪一同置辦的小玩意兒一件件全都扔進了垃圾箱，等收拾完一切，屋裏只剩慘白的牆面。

他緩了許久，才從那種窒息般的難過中緩過來，動身前往“天上人間”。

那裏是李默在港城掙扎求生的地方，但還有他的朋友駱海，現在他就要走了，想去道個別。

然而，他剛踏入會所，包廂裏就衝出幾個驚慌失措的服務生。

一個滿身酒氣的紈絝子弟站在門口，兇惡地抓住駱海的衣領，將他推倒在地上的嘔吐物裏。

“讓你們擦個地，推三阻四擺甚麼臉色！趕緊給我收拾乾淨了！”

李默心頭一緊，急忙上前扶起駱海，低聲道：“你先出去，我來收拾。”

話音剛落，李默就看到了坐在包廂主位的鄭詠琪，她正靠在許弘懷裏，姿態親密。

方纔發難的紈絝也認出了李默，一時愣在原地。

一片死寂中，鄭詠琪淡淡掀了掀眼皮：“既然他主動攬下，那就讓他打掃。”

李默攥緊了掌心，沉默地從其他人手中接過拖把，開始拖拭滿地的污漬。

包廂內衆人交換了一個戲謔的眼神，有人嗤笑：“大小姐，這不是當初你捧在手心裏的人嗎？從前旁人碰他一根手指你都要翻臉，如今任由他擦地板，就一點都不心疼？”

鄭詠琪的眼底閃過一絲厭棄：“從前就當是我有眼無珠，往後，我身邊只會有許弘一個人。”

說完，她仰頭，在許弘的脣上落下一個繾綣的吻。

李默垂着頭，拖把在地面反覆摩擦，酸澀苦楚堵滿了喉嚨。

鄭詠琪已經忘了，最開始她叛出鄭家身無分文時，是李默一天打三份工養着她，還掏空所有積蓄，又拼拼湊湊，給她湊夠了創業的錢。

那裏面甚至還有李默母親的醫藥費，那時他實在太愛鄭詠琪了，也太相信她了，不想她過得太辛苦，也期冀他們能走向更好的生活，所以甚麼都願意爲她做。

但現在李默明白，這筆錢對於鄭家大小姐來說根本不值一提，她不會感激，甚至不會記得。

周圍有人開始上前嘲笑推搡他，李默重心不穩，手中拖把甩了出去，掃到許弘腳邊。

他的褲腳瞬間沾上一片污物。

他蹙着眉躲開，急忙用紙擦拭，但還是留下了痕跡。

鄭詠琪的眼神暗了暗，居高臨下地看向李默，吐出一個字：“賠。”

許弘對鄭詠琪搖了搖頭：“算了吧，他也不是有意的。”

但鄭詠琪不肯鬆口：“這是我送許弘的當季限量高定西裝，價值一百三十萬。”

李默的手指發顫，一百三十萬？他哪裏賠得出那麼多的錢？

他還要帶母親去國外，之後不知道還有多少開銷。

李默咬了咬牙：“我沒有。”

鄭詠琪嘴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沒有？你手上這塊表，是我買的吧？至少也值好幾萬，一百三十萬你還不出來，也得有個道歉的態度吧？”

立刻有人將李默手上的表搶了過去：“就是就是！弄壞了別人的東西，態度總得有吧？能賠多少就賠多少！”

鄭詠琪繼續道：“還有衣服，也是我買的吧？脫。”

李默難以置信地看着鄭詠琪，很快就讀懂了她眼底不加掩飾的羞辱。

她還在記恨昨日他不願意作陪，如果現在不滿足她，鄭詠琪一定還有一千種辦法用來踐踏他的尊嚴。

李默閉緊雙眼，一道淚痕從臉上滑落，深吸一口氣，抬手，緩緩褪 去身上的外衣。

鄭詠琪就這樣冷冷地看着他，很快，李默的身上只剩下單薄的衣褲。

周遭鬨笑聲此起彼伏，一道道輕薄的目光鎖在李默身上，還有人吹起了口哨。

“我終於知道大小姐爲甚麼對你念念不忘——”

“砰！！”

玻璃酒瓶震耳欲聾的碎裂聲打斷了那人的話。

鄭詠琪暴怒起身，大步衝過來，扼住李默的喉嚨，拖曳着他出了包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