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我是頂級聖母。
我的貧困室友餓的每天只能在垃圾桶找喫的。
我可憐他,便無償贊助他學費、生活費、每天還給他500塊花銷。
唯一的要求就是,我補課的時候他得陪我一起去。
我以爲他是感激我的。
直到大三那年,他穿着一身名牌耀武揚威的走進教室,在全班學生面前,將500個硬幣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就這500塊,你把我當奴才一樣奴隸了三年,讓我陪你去聽我根本聽不懂的課,我在你那受盡屈辱!」
「如今,我被富豪父親尋回,他給我無限黑卡隨便刷!這500塊錢我還給你,你的奴才我不當了。」
「我也絕不會和你一樣,有點臭錢就趾高氣昂!」
他說着,給全班除我外的43個人,每個人送一個愛馬仕包包。
全班瞬間被他的豪爽征服,大喊「大少爺」萬歲。
我看着手機裏剛彈出的43個愛馬仕包包的消費訂單,陷入了沉思。
再一檢查,父親給我的黑卡找不到了。
我瞬間明白了一切。
甚麼被有錢的親生父母尋回,都是假的。
不過是偷了我的黑卡裝富,還反過來踩我一腳的卑鄙小人。
我一言不發地打了一個電話出去。
將我的黑卡轉移到舍友的名下。
他電視劇看多了,還以爲黑卡是儲蓄卡,根本不知道,黑卡其實只是額度大一點的信用卡,花的錢都是要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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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個硬幣砸在我的身上。
不光是身上疼。
心裏也疼。
我一臉懵逼地看着眼前,被我贊助了三年的室友陳一川。
陳一川不再是之前穿着洗的發白的襯衫,唯唯諾諾的他。
他穿着當季新款,趾高氣昂的看着我:
「周晏殊,別以爲我不知道你打的甚麼算盤。」
「我曾經是感謝過你,讓我吃了頓飽飯,但你自己清楚,爲了這頓飯,我付出了多少?」
「我要每天給你帶一日三餐,要幫你打掃衛生,要做你的跟班,就連你聽課,都非要拉上我。」
「說甚麼真心幫我,都是放屁,你只是花了點微不足道的小錢,買了個陪讀的小廝罷了。」
「而我作爲一個大學生,本該享受美好的校園,卻天天被你奴隸,每天都過得舉步維艱。」
「真正幫助一個人是不圖任何回報的,而你就是覺得自己有錢,故意以羞辱窮人爲樂!」
「你自私自利,虛僞至極,我不屑與你爲伍。」
「這五百塊錢我還你,也讓你體驗一下,被羞辱的滋味!」
教室內的其他同學聞言,一個個探頭看向我,議論紛紛:
「都說他是個好人,樂於助人,沒想到背地裏原來這樣欺負人啊!」
「五百塊錢奴隸人家三年,這錢花的太值了,我也想要這樣養個便宜的奴才。」
聽着他對我一聲聲的控訴,和周圍同學的冷嘲熱諷,我指尖一陣發涼。
他只說五百塊。
卻不說清楚,不是三年五百塊,而是贊助他的這三年裏,每天五百塊。
除此之外,他的學費、學雜費、喫穿用度,就連買內褲的錢,都是我出的。
從他大一入學開始到現在,我承擔了他所有的一切開銷。
到現在,他卻說我羞辱他?
看着眼前對我充滿怨恨的陳一川,就不由自主想起剛入學的他。
那時,他佝僂着背,身上穿的都是洗的發白又寬大的衣服。
我剛好和他分在一個宿舍。
大家都新買了更舒服的牀墊,還買了好看的牀簾,吐槽着地方太小,衣服都放不下。
而他卻睡着僵硬的木板牀,衣服更是沒有幾件。
平日裏一有時間他就去找兼職。
別說甚麼享受校園生活了,他連飯都喫不起。
好幾次被同學發現,他在翻垃圾桶裏的喫的。
至此,大家便遠離他,連坐都不願意坐他的旁邊,生怕染上臭味。
是我可憐他小小年紀卻連飯都喫不飽,便總是出手相助。
我怕他不好意思收。
便每次點一份全新的餐,給到他手上,說成是不要的,讓他幫忙丟。
我就這樣肩負起他的一日三餐,他也不用再垃圾桶裏找喫的,蒼白的臉色慢慢染上了紅暈,氣色也好了不少。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個月,他忽然來找我,表達感謝:
「周晏殊同學,我知道你讓我丟的都是新點的飯菜,你只是想要幫助我而已,謝謝你,但是從今天開始不需要了。」
「我家裏本來就窮,如今我媽媽還生了重病,家裏無力支撐我繼續讀書了。」
我憐憫他小小年紀卻要承擔家庭重任,便主動提出幫他支付學費,供他繼續讀書。
爲了能讓他全心全意的學習,更是連學雜費和喫穿用度一併承擔了。
唯一的要求便是,我去上課他要跟着一起去。
我的私人課程很貴,講得都是入職時真真切切用得上的技能。
我讓他跟着我一起學,是不想讓他一輩子只能依賴別人,給他立足於這個世界的資本。
陳一川當時感動地直接跪下給我磕頭:
「周晏殊同學,你真是一個好人,我以後一定會報答你的。」
我幫人從來不圖甚麼感激和回報,我快速的將他扶起來:
「我們是同學,也是朋友,你不必這樣的。」
我也沒有要求他非要伺候我,是他自己說過意不去,所以總是給我帶飯,幫我打掃衛生。
我每次都會多給錢給他,當做跑腿費。
起初我對他的幫助就這些,是他各種暗搓搓的訴苦。
一會吐槽課業太忙,沒辦法去兼職賺錢。
一會又說,好羨慕其他男生,可以買遊戲機、可以打扮的青春靚麗的。
於是,他想要甚麼,我就給他甚麼。
給他買遊戲機,給他買新衣服。
甚至還將他的零花錢加到了五百一天。
他每次拿錢的時候,都笑得很燦爛。
如果沒有我,他早就輟學了,現在還不知道在甚麼地方打零工。
靠着我纔讀下去的他,現在卻說我在欺負他這個窮人,說我破壞了他美好的大學生涯,把他當做奴才。
真的很搞笑。
我蔑笑一聲,還沒開口。
陳一川就搶先說話道:
「我給大家一人買了一個愛馬仕包包,感謝這三年來大家對我的照顧,當然,某人是沒有的。」
2
陳一川給全班43個人,每個人都買了一個愛馬仕的包包,每個包包價值數萬,那是以他這個階級,根本不可能買得起的東西。
在場的同學們拿到包的那一刻,頓時震驚不已。
有人甚至小聲嘀咕:
「陳一川怎麼可能買的起這麼貴的東西,還給我們所有人送一個,這會不會是買來的假貨啊?」
陳一川聽完,高傲地昂起頭顱:
「你們大可以去專賣店查驗,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們,這些都是貨真價實的正品,絕無虛言!」
教室內一陣譁然。
大家還沒有辦法接受,曾經那個窮的只能在垃圾桶裏撿垃圾喫的陳一川,居然搖身一變變得如此闊綽。
有同學沒忍住問出聲:
「陳一川,你哪來的這些錢,是不是中彩票了。」
陳一川似乎早就等着這個問題,頓時笑盈盈地解釋道:
「比中彩票更幸運,我前幾天才知道,原來我是大富豪走丟在外的兒子,現如今我被認祖歸宗,家裏人都很寵愛我。」
「我爸爸還專門給了我一張無上限的黑卡,隨便我刷。」
「我送給你們的包包,在我家那都是保姆都不要的垃圾,你們就拿下吧!」
陳一川說完,所有人頓時一陣歡呼:
「大少爺威武!」
而我站在一旁,有些疑惑。
被富豪父親找回的真千金?
這麼戲劇的嗎?
我正疑惑的時候,父親發來消息:
「晏殊,爸爸這裏收到了43條購買手提包的記錄,你最近是不是遇到甚麼事情了?」
我愣住:
「甚麼包,我沒買包啊?」
忽然,我看着全班同學拿着包開心的樣子,心裏頓時有了一個想法。
我讓父親調出黑卡的消費記錄,一一對比,發現果然如我所料。
甚麼被富豪尋回,變成大少爺,都是假的。
他刷的是我父親給我的黑卡。
只是我不愛用,便一直擱置着,沒想到被他拿去裝富豪了。
不但如此,查了之後才知道,他早就拿着這張卡消費了。
看我沒發現,便越發的張狂。
我將事情原委大概和父親說了一遍,然後說道:
「把卡轉到他的名下吧。」
「他不是喜歡花嗎?那就讓他自己還錢,我倒要看看,他這麼揮霍,怎麼還得上。」
同學們在陳一川的帶領下,孤立我,把我當做空氣,各種議論我的壞話。
他們有集體活動都沒有人通知我,我也懶得去。
看着陳一川大肆的刷卡消費,帶着大家去租遊艇,去沙灘,去住五星級酒店。
我都笑而不語。
用吧用吧,到時候要還錢的時候,就知道痛苦了。
我沒去管他們的事,而是先去找了老師,停止對陳一川的贊助。
老師詢問原因時,我如實相告:
「他現在有錢了不需要我了,說我對他的贊助是在羞辱他,於是我決定不羞辱他了。」
老師聽完沉默了許久:
「你贊助了他三年,他卻這樣對你,實在是太過分了。」
連旁人都明白的道理,他卻不明白。
只能說,鬥米恩升米仇,人永遠是不知足的。
而陳一川知曉了我撤銷贊助的事情後,非但沒有感到羞愧,還直接找上門。
「看看看!我就知道,你贊助我就是爲了羞辱我!」
「一沒順你的意,你就把資助收回了!」
「得虧我現在有錢了,否則真就被你害死了!」
3
周圍的同學收了陳一川的好處,一個個開口幫他痛批我。
「周晏殊,就算你贊助了陳一川,可他也是個人,你也不能因此羞辱他的人格。」
「不需要任何回報的贊助纔是贊助,需要回報的,那叫做交易!」
「被贊助人不想給他當奴才了,他就撤了贊助,這分明是在拿錢道德綁架別人!」
聽着同學們的謾罵聲,我再扭頭看着陳一川那張因爲激動而漲紅的臉,心裏只覺得荒謬。
當初沒有我,他連書都沒得讀,早就輟學去打工了。
誰會傻到拿好幾萬真金白銀,就爲了去羞辱一個素不相識的窮學生?
「陳一川,既然你說是羞辱,那就把我在你身上花的每一分錢還回來。」
陳一川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極其鄙夷的嗤笑:
「還就還!誰稀罕你的臭錢?」
我點了點頭:
「記得快一點還。」
因爲快到還款日了,我怕他到時候就取不出來錢還我了。
陳一川翻了個白眼,陰陽怪氣地說道:
「催甚麼催!生怕我賴賬是吧?」
「真是掉進錢眼裏了,這點破錢還要追着屁股要。」
同學們發出一聲聲嗤笑,簇擁着陳一川離開。
事情並沒有就此結束。
當天晚上,校園論壇和社交平臺上就出現了一篇名爲「警惕那些忽然贊助你的人」的熱帖。
帖子裏,陳一川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勵志但脆弱的貧困生。
把我寫成了一個控制慾極強、心理變態的「金主」。
他歪曲事實,說我收回資助是因爲他拒絕幫我作弊。
說我給他錢就是爲了看他搖尾乞憐,說我以羞辱窮人爲樂。
瞬間便將我推到了風口浪尖,成了校園裏,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很快,有人扒出了我的照片,大肆傳播。
那些收了陳一川好處的人也跟着抹黑我,將我塑造成十惡不赦的壞人。
一些不知情的同學們被此矇蔽,也都覺得是我的錯。
我走在校園的路上,很多人指着我開始議論紛紛。
我面無表情地穿過人羣,並沒有在意這些指指點點。
身正不怕影子歪,清者自清,這種毫無根據的潑髒水,遲早會反噬到他們自己身上。
回到宿舍,我有些口渴,走到桌邊拿起自己的保溫杯,擰開蓋子仰頭就要喝。
剛湊到嘴邊,一股難以言喻的腥臭味就鑽進了鼻腔。
我眉頭一皺,立刻把水倒進了旁邊的白色陶瓷杯裏。
原本應該清澈的水,此刻在杯底沉澱出一層灰黑色的絮狀物,甚至還混着幾根不知名的頭髮和灰塵,水色渾濁不堪。
看着那杯髒水,我氣極反笑。
看來,有些人爲了毀掉我,已經不僅僅滿足於動動嘴皮子了。
4
我看着宿舍裏的人,舉着杯子問道:
「這是誰幹的?」
宿舍裏一片死寂,沒人敢接話。
我的視線最終定格在陳一川身上,他正坐在椅子上,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就在這時,謝陽從牀上跳了下來,一臉義憤填膺地擋在陳一川面前:
「是我乾的!怎麼了?」
「我就是看不慣你欺負一川!」
「像你這種仗勢欺人的人,就該給你點教訓!」
陳一川見狀頓時笑容滿面,他掏出一個全新的金項鍊扔給謝陽:
「幹得漂亮!拿着,這是最新款,算是獎勵你的。」
謝陽接過項鍊,愛不釋手,看向我的眼神更加輕蔑。
陳一川站起身,指着桌上我當初送給他的保溫杯、圍巾、檯燈等物品,冷笑道:
「你看看你,真夠虛僞的,不像我,送人東西都送最好的。」
「你呢?只會拿自己不要的破爛來膈應人,比如給我的這些垃圾!」
說完,他抓起那個保溫杯,狠狠地摔在地上。
「哐當」一聲,不鏽鋼杯身砸得變了形。
其實,當初我是怕傷他的自尊心,怕他覺得我在施捨,才故意輕描淡寫地說這些都是家裏閒置的。
可實際上,哪一樣不是精心挑選的全新正品?
看着他發瘋似的摔東西,我雙手抱胸,無動於衷。
砸了也好,再給這樣的白眼狼用,我也覺得膈應得慌。
室友們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紛紛圍上去幫忙。
謝陽剛得了好處更加賣力,抓起一件就往地上砸。
「啪!」
謝陽用力過猛,從陳一川那一堆「戰利品」裏帶出一個首飾盒。
盒子摔開了,一條晶瑩剔透的寶石手鍊展現在衆人的眼前,閃爍着獨特的光芒。
我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奶奶送給我的十八歲成人禮,是一條頂級的帝王綠翡翠手鍊,不但價值連城,更對我有着非凡的意義。
前段時間我找不到了,還以爲落在家裏,沒想到竟然在陳一川這裏!
「陳一川!我的東西怎麼會在你那?你偷東西!」
謝陽反應極快,立刻幫腔道:
「甚麼偷東西?肯定是你自己亂放,一川好心幫你收着,他堂堂大少爺怎麼可能偷東西!」
「這不就是一條破手鍊嗎?丟在路上都懶得撿,誰會偷啊!」
說着,他抓起手鍊就要朝地上摔去。
我厲聲喝止:
「這個手鍊很貴,價值一千萬,你最好慎重一點。」
謝陽的手僵在半空,下意識地看向陳一川。
陳一川冷哼一聲,從錢包裏抽出一張黑卡拍在桌上:
「貴?本少爺有的是錢!別說一千萬,就是一個億我也賠得起!」
「謝陽,給我砸!」
謝陽得了令,抓起手鍊就要往地上砸。
「住手!」
可惜晚了。
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那條價值連城的翡翠手鍊被狠狠砸在瓷磚地上,瞬間斷裂成幾截,翠綠的顏色在慘白的地磚上顯得格外刺眼。
我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隨即湧上一股暴怒。
「好,很好。」
「既然你們這麼有骨氣,那就賠錢,一千萬,少一分都不行。」
我直接拿出了一個POS機。
陳一川鎮定地拿出黑卡。
卻彈出了「交易失敗」四個字。
「怎麼可能!」
陳一川又試了好幾次,還是一樣的結果。
就在他疑惑不解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煩躁地接通,電話那頭傳來了銀行催收人員冰冷且機械的聲音:
「您好,陳一川先生,您的黑卡已嚴重逾期,請立即還款,否則我們將採取法律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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