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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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海島拍婚紗照的航班上，機艙側壁突然撕裂。

失壓警報響徹機艙，狂亂的氣流將我拖向裂口。

我死死抓住座椅扶手，才勉強保住一條命。

可我的未婚妻溫妤第一時間護住了喬煜。

飛機迫降後，空乘命令所有人脫掉可能劃破逃生滑梯的硬底鞋，從逃生滑梯撤離。

我從包裏摸出備用的運動鞋，溫妤卻一把奪走。

她將鞋套在喬煜腳上，急聲解釋：“阿煜低血糖，剛纔又扭了腳。”

我低頭踩過滿地碎片，腳底很快鮮血淋漓。

我沒有質問。

滑下逃生滑梯後，我混進救援人羣，徹底拉黑了她所有的聯繫方式。

......

“周先生，你的傷口還在滲血，先別走。”

救援醫生按住我的小腿，把碎石從腳底夾出來。

機場臨時安置點擠滿乘客，溫妤的聲音穿過人羣，一遍遍喊我的名字。

我咬住紗布，沒回頭看出口。

手機被陌生號碼打響。

“周景敘，你在哪兒。”

我按掉電話，醫生抬眼看我，“家屬？”

“不是。”

話出口，我盯着自己空蕩的無名指。

訂婚戒指在混亂中劃傷了手背，我上滑梯前摘下來，放進了外套口袋。

溫妤打來第二次。

我沒有接。

喬煜先找到了我。

他披着溫妤的外套，腳上還穿着我的運動鞋，鞋後跟沾了一層灰。

“敘哥，阿妤快急瘋了，你怎麼不回消息？”

他蹲到我身前，伸手要碰我的腳踝。

我挪開腿，醫生皺起眉，“傷患需要空間，家屬請站遠些。”

喬煜抿住嘴，“對不起，我只是擔心他。”

溫妤撥開人羣。

她看見我時停了一瞬，隨即扣住我的肩膀。

“爲甚麼亂跑？我找了你四十分鐘。”

“接受治療。喬煜不是陪着你嗎？”

她的手指收緊，“他受了驚嚇，我把他交給救援人員就來找你了。周景敘，現在不是鬧脾氣的時候。”

喬煜站到她身後，“都是我的錯，我把鞋還給敘哥吧。”

他彎腰脫鞋，身子晃了一下。

溫妤托住他的手肘，目光落向我，“他的血糖還沒恢復，腳也扭傷了，你非要現在計較一雙鞋？”

醫生將染血的紗布扔進托盤。

“這不是鞋的問題。周先生足底有三處割傷，右腳踝韌帶受損，至少兩週不能負重。”

溫妤看向我的腳，臉色變了。

“怎麼傷成這樣？”

“光腳走出來的。”

她蹲下握住我的腳腕，避開傷處，另一隻手接過醫生遞來的繃帶。

“疼就告訴我，別忍着。”

被氣流卷倒時，她的手臂也被碎片劃傷，袖口全是血，卻先檢查我的傷。

那點被我壓下去的期望又鑽出來。

也許在機艙裏，她只是離喬煜更近。

也許拿走鞋時，她真的打算回來扶我。

溫妤包好傷口，伸手扶住我的肩膀。

“起來，我陪你去醫院。”

喬煜的手機突然響了。

他接通後只聽了兩句，臉色便白了。

“溫姨知道航班出事，吃了藥還是不舒服。她讓我和你一起回去。”

溫妤站起身，皺起眉頭。

“阿敘，我先讓司機送你去醫院。媽有心臟病，經不起刺激，我帶阿煜過去看一眼，晚點來接你。”

“你剛纔答應陪我。”

她替我攏緊外套，“我沒有不管你，只是分輕重緩急。”

喬煜扶住她的手臂，“敘哥最懂事了，這種時候不會爲難你的。”

我沒再問。

救援人員推來輪椅，溫妤彎腰扶我坐上去。

她的掌心托住我的後頸，低聲叮囑司機去最近的醫院。

這顆糖含進嘴裏還沒化，她便轉身替喬煜拉開車門。

安置點外頭一直有記者被攔在警戒線外，不知誰鬆了口，一名記者舉着話筒擠了進來。

“溫小姐，兩位沒事吧？”

記者掃了眼喬煜身上的外套。

“聽說這場婚禮有品牌贊助，後續還有一組宣傳拍攝，請問計劃會不會因爲今天的事故延後？”

溫妤還沒開口，喬煜身上的外套滑下來，露出他手腕上的表。

情侶款，和我手上那隻一模一樣。

記者的鏡頭對準他的臉。

“溫小姐，這位就是您的未婚夫吧？”

溫妤握住喬煜的肩，把他護到身後，沒有糾正。

閃光燈接連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