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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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逢人便說，把38萬買房首付借給了離異的小姑子。

我信以爲真，以爲她拿着錢瀟灑，自己連新衣服都捨不得買。

今天爲換60塊生活費，我把舊大衣掛上二手平臺，去地鐵口面交。

不曾想買家竟是小姑子。

她凍得嘴脣發紫，看清是我，眼神瞬間變惡毒：

“嫂子，你故意裝窮來噁心我是吧？”

“我哥把家底留給你買房，你連我買件舊衣的尊嚴都要踩？”

我僵在原地：“你說甚麼？那38萬不是被你借走了嗎！”

寒風中，我們同時打了個冷顫。

錢沒給她，也沒給我。

那這38萬，我老公到底轉給了誰？

......

地鐵口的風直往領口裏鑽。

陳曉敏裹着一件洗得發白的衛衣，手裏攥着我那件深灰色羊絨大衣。

那是我結婚時買的。

穿了七年，掛在二手平臺上，只標了六十塊。

她認出我後，手裏的大衣一下捏緊。

“嫂子，你甚麼意思？”

“同城這麼多人，偏偏是你來面交，故意裝窮來噁心我是吧？”

我還沒反應過來。

“你怎麼會來買舊衣服？”

陳曉敏把大衣塞回我懷裏。

“我不買舊的，難道去商場買新的？”

“我哥把三十八萬全留給你買房，你差我這六十塊？”

“還是說，我連買件舊衣服，都得先經過你同意？”

我腦子“嗡”了一聲。

“三十八萬在我手裏？”

“不然呢？”

我僵在原地。

“那三十八萬不是被你借走了嗎！”

我直接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

餘額顯示：45.3元。

“看清楚了嗎？”

“我今天要是賣不掉這件大衣，晚上連菜都買不起。”

“這半年，我喫得最多的是清水掛麪，內衣穿變形了都捨不得換，實在沒辦法才把結婚時的大衣拿出來賣。”

陳曉敏也掏出手機，翻出和陳建業的聊天記錄。

一條語音接一條語音地播放。

“曉敏，不是哥不幫你。”

“那三十八萬首付，你嫂子死活攥在手裏。她說你離過婚，借了肯定還不上。”

“哥只能揹着她給你轉五百，別讓她知道，不然她又該鬧離婚了。”

語音播完，屏幕上還留着那筆五百塊轉賬。

我盯了幾秒，胃裏一陣發緊。

陳建業在親戚面前逢人便說，他把三十八萬借給了妹妹。

所有人都誇他重情重義。

而我背了整整半年的罵名。

親戚說我刻薄，說我抓着錢不放，說我容不下一個剛離婚的小姑子。

我以爲陳曉敏拿着錢逍遙。

陳曉敏以爲我捏着全家的錢，故意看她落魄。

到頭來，我們誰也沒見過那三十八萬。

“我們都被騙了。”

我說出這句話時，聲音竟出奇平靜。

陳曉敏眼圈一下紅了，咬牙道。

“他真是我親哥。”

我冷笑了一聲。

“他還是我同牀共枕的老公呢。”

我把大衣重新塞給她。

“穿上。”

“別錢還沒查明白，人先凍進醫院。”

她沒再拒絕，低頭把大衣套在身上。

尺寸有些大，卻正好擋住了風。

“嫂子，那錢到底去哪兒了？”

“不知道。”

我看向地鐵口來來往往的人。

“但我一定會查清楚。”

曾經，我們爲了這筆根本不存在的借款，在家族羣裏吵得不可開交。

我罵她吸血鬼。

她罵我鐵公雞。

現在，兩個被矇在鼓裏的人，終於對上了賬。

我那段自以爲能過一輩子的婚姻，已經死在了地鐵口。

從今天起，我不再替陳建業省錢。

我要讓他把欠我的，一筆一筆吐出來。